陆珩等它往回缩。等了几息,没缩。又等了几息,还是没缩。他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掌心贴上去,丹田的位置暖乎乎的。他攥了攥拳,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几道月牙形的白印,白印消下去的时候他的嘴角往上提了一下,又压住了。他站起来穿好袍子去井台边打水洗脸,左手提水桶的时候还是滑了一下,桶沿磕在井台上泼了半桶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和昨天一样,五根手指都在,能攥紧能松开,但用力的时候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手腕处被压住了,像一根绳子被打了结,水流到那里就过不去了。他没有多想,重新把水桶提上来,用右手多使了几分力气。
上午在西院执事堂坐班的时候,他一直在分神。工分登记写错了两行,划掉重写的时候秦小乙的名字从笔下划过去,笔尖顿了一下——那间屋的门还关着,但窗台上那些引气石已经不见了,台阶上的灰被风扫平了。他低头继续写字,把秦小乙那页合上,翻到空白页。过了一会儿他忍不住又试了一次运功,闭着眼,把气从丹田推到气海,再从气海往外走——它又往前挪了一小段。没有缩。陆珩睁开眼,掌心里的薄汗沁湿了指缝。
傍晚陆珩去甲字三院练功的时候,心里的高兴压都压不住。他昨晚许了愿——他记得清清楚楚,他躺在黑暗中开口说的那句话:“让我修炼的时候,气别白费。”然后腹腔沉了一下,左手凉了一瞬,然后今天早上他运功的时候气就没再缩回去。他不知道自己昨晚那个念头算不算“愿望”,但他确实说了那句话,丹田也确实稳住了。
商曲照例坐在廊下,陆珩在院中站定闭眼推气。丹田里那根蛛丝往外走,过气海,没有停,又往前走了一小段。停住。没有缩。他又推了一小段,停住,还是没有缩。他睁开眼的时候嘴角压不住地往上弯,商曲已经走过来了,搭上他的脉门,三指按了一会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亮光,像水面上一闪而过的月光,很快就暗下去了,但陆珩看见了。
“丹田里的气稳住了。”商曲松开手,退后半步,“你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