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时也抬起眸来,目光锐利冷淡,神色几乎寡淡,浓黑的眼眸里也沉沉的,完全不像表面上看上去温润随和。
珠帘轻轻晃动着,连带着纱幔也拂开一些,季玉希轻轻抿唇,清晰地看清楚她的眼睛和面容,呼吸也滞涩了一下。
两人目光对视,季玉希的目光顿时被烫了一下,连忙挪开眼睛,眼睫上下眨得厉害,背僵直在那,心怦怦直跳。
她生气了吗?
被他这样低贱的人打量,也会觉得没有脸面和不尊敬她吧。
季玉希有些发懵,紧绷着僵硬的身子,混乱的想法被害怕骤然拉扯成一条线。
他先是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的斥责后,这才渐渐放松身体,后颈的酸涩也蔓延开,低垂着眸把注意力全放在琴上。
“裴女君”
那人唤她,脸上带着讨好的神色,等到现在才把目的说出来。
“您来承安府任职,接下来有何打算?”
女人没说话,只是抬眸看向说话的人,保持着随和的模样,疑惑她居然会问这种白痴的话,微微笑了笑。
“该做的事情自然都会做。”
饭局结束后,季玉希被人领着离开拐角进了长廊。
他抱着琴,缓慢地走动着,衣摆也轻轻浮动。
他的衣裳艳色低俗几乎直白,毫不掩饰他自己是伎子的身份,一瞧就是巷子里出来的人。
尽管他的模样再怎么漂亮清纯,皮肤多么水灵细腻,经过的侍从瞥见他都有些嫌弃地收回眼睛,加快脚步离开。
谁不知道巷子里出来的伎子有多脏玩得有多开,甚至毫无底线。
季玉希有些瑟缩地抱紧木琴,低垂着头,全当自己没瞧见。
簪子轻轻晃动着,固定在他的低发髻上,浓密纤细的发丝蓬松柔软,像云朵一样。
秀丽的眉毛和桃花眼垂着,小巧的鼻尖和柔色的唇瓣也带着粉。
领着他的侍从回头看到他这副柔弱的模样,一时惊讶于他的那张脸和纯轻的姿态。
“老老实实在里面待着,等入夜时会有人来进来,学到的本事可要好好的用上,这位可是京城来的大人,惹恼了她谁也帮不了你。”
他抬眸和那位侍从直视,没有压低嗓音,“是。”
门被推开,里面的房间算不上奢靡,空间很大,却没有什么装饰,没有任何女人遗留过的痕迹。
只是暂住一晚吗?那他这种人也算是床上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