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券抛售量持续增加,价格开始缓慢下行。
虽然跌幅不大,每日不过跌个几十文钱,但这种阴跌的态势,最是消磨人心。
朝堂之上,暗流涌动。
先是陆续有官员上疏,以「探视圣体」、「呈报要务」等理由,请求面见陛下。
这些奏疏来自各部各司。
上疏的官员官职不高不低,多是五六品的郎中、主事,但数量不少,且时间集中。
显然是有组织的试探。
李承干一律以「陛下需静养,不宜打扰」为由驳回,同时命百骑司暗中调查这些官员意图。
很快就有回报。
其中近半,或出身山东世家,或与江南豪族有姻亲关系。
接著,各地州府的奏疏也雪片般飞来。
有报「某地井水泛红,似血」,称是不祥之兆。
有言「田间现异兽,形似豕而角,食禾」,请朝廷派员禳灾。
更有数州同时上奏,说今岁秋收恐不及往年,或因天时不利,或言虫患频发,请求朝廷减免赋调,并拨钱粮赈济。
这些奏疏来自不同道、不同州,看似互不关联,但李逸尘将它们在案上一一铺开,对照著地图细看,心中便明了。
山东三道、江南东道、山南东道————都是世家势力盘根错节之处。
时间如此集中,理由如此相似,若说背后无人协调,鬼都不信。
至于那些「不祥之兆」,更是老把戏了。
自古帝王伤重或朝局动荡时,这类「天象示警」的奏报就会冒出来,无非是想制造「天命有变」的舆论,动摇执政者的合法性。
李逸尘一份份翻阅这些奏疏,面色平静。
手段还是那些手段,换汤不换药。
两日后,东宫显德殿。
一场小范围的朝会正在进行。
殿内人数不多,除了太子李承干,还有房玄龄、长孙无忌、李、程咬金等几位重臣,以及魏王李泰。
气氛有些微妙。
李承干坐在主位,面色略显疲惫,眼下的乌青遮掩不住。
他这些时日既要处理政务,又要侍奉父皇,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
但他背脊挺得笔直,目光依旧锐利。
「今日有几件事,需与诸位议一议。」
李承干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却字字清晰。
「其一,近来各地奏报灾异频发,请求减免赋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