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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李逸尘,一次次将他从悬崖边拉回,为他指明方向,授他以渔。
    这份恩情,已非简单的君臣知遇可以概括。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
    现在不是沉溺于感叹的时候。
    先生已将路指明白,剩下的,需要他自己去走。
    他挪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伸手取过一旁空白的奏疏卷轴,缓缓展开。
    又拿起墨锭,在砚台中徐徐研磨。
    他需要将李逸尘关于信行的构想,转化为他自己的理解,形成一份能够呈递给父皇的奏疏。
    这并非简单的复述,而是需要他消化吸收,用自己的语言,结合朝廷现状,将其阐述清楚。
    尤其要突出其「制衡」与「可控」的核心,打消父皇可能存在的疑虑。
    这并非易事。
    有些概念的精妙之处,他需要反复揣摩才能理解透彻。
    写写停停,不时将写好的部分拿起审视,觉得不妥之处,又将其划去重写。
    李逸尘回到自己在幽州刺史府安排的临时居所。
    这是一间陈设简单的厢房,一床、一桌、一椅,此外别无长物。
    他掩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幽州的夜风带著北地特有的凉意涌入,吹动他额前的发丝。
    夜空深邃,星子稀疏,远处隐约传来巡夜兵士整齐的脚步声。
    他的内心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
    高句丽的战事,按照他与李积、程知节预设的方略推进,如果不出意外,此次军事行动应当能够彻底解决这个困扰中原王朝多年的边患。
    程知节渡河诱敌,李积在西岸布下口袋阵,高句丽若真敢兵行险著偷袭「太子行营」,无异于自投罗网。
    一旦其埋伏的精锐和可能的奇兵被歼灭,高句丽本就不稳的内部必将崩溃,平壤指日可下。
    战事的顺利,意味著一个关键变量的改变李世民的命运。
    在原有的历史轨迹中,李世民于贞观十九年御驾亲征高句丽,久攻安市城不下,天气转寒,粮草不继,被迫班师。
    据说在班师途中,李世民还受了伤,加之多年征战积累的暗疾,身体状况开始下滑。
    此后,他逐渐沉迷于方士丹药,最终在贞观二十三年五月驾崩,享年五十二岁。
    如今,东征未发生,御驾亲征带来的劳顿、可能的伤病风险自然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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