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我们那边联展的事,也得先缓一缓。”
“现在上面正在重点关注地方工业和民族品牌,咱们商场总得响应号召,要注意影响啊。”
这话抛出来,周围那几个刚才还围着沈知意夸她有国际视野的西装男人们,立刻纷纷接上话茬。
“对对对,政治影响最重要。”
“还是稳妥点好,咱们做生意不能逆着风头走。”
伴随着这些推脱,原本簇拥在沈知意周围的小圈子,肉眼可见地朝外扩散了一圈。
所有人都在用身体语言表达一个意思:别沾边。
坐在最前排的外资银行代表听不太懂那份红头材料里的火药味,却能看懂宴会厅里急转直下的风向。
其中一个高鼻深目的老外偏头低声问翻译。
翻译瞥了沈知意这边一眼,没敢照实一字一句地翻,只捡着重点含糊解释了“政府导向”和“外汇纠纷”几个词。
那外国人脸上的熟稔笑意立马淡了,他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手,身体靠回椅背。
小周在旁边看得头皮发麻,赶紧出声圆场。
“各位老板,今天是弄潮儿的新品酒会,大家难得聚齐,先看秀!”
“有什么业务上的事,年后再沟通也不迟。”
没人接他的话,场面冷得抠脚。
钱卫东把粗瓷茶杯揣回那个半旧的公文包里,冲沈知意略一颔首。
“沈总,我下午还有个内部会,先走一步。”
沈知意抬高下巴。
“钱厂长,您连秀都不看一眼了?”
钱卫东停住步子,视线扫过台上那几座罩着丝绸、等待揭幕的高定人台。
“我们厂最近几个会,都在研究怎么把一线工装做结实、做便宜,好让车间的工人们穿得起、穿得住。”
“沈总这个高定秀,我看完了回去没法写思想汇报。”
这话没放重。
沈知意后背却明显僵直了。
钱卫东夹着公文包,大步流星地出了宴会厅。
他这一走,闸门就打开了。
刘经理一把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呢子大衣。
“沈总,我家里今晚还有客人,就先不打扰了,改天再聊。”
小周急吼吼地去拦。
“刘经理,您刚才签到的时候还说,今晚要和我们把意向协议的字签了。”
刘经理压低声音,这声音却精准地传进了周围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