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钱卫东抬眼，直直看向上头。
台上的沈知意也注意到了门口的异动。
她反应极快，迅速将话筒递给旁边的主持人，单手提着裙角步履优雅地步下台阶，直奔钱卫东而去。
“钱厂长，您来得正是时候。”
她姿态摆得很低，甚至主动伸出右手。
“待会儿的正环节，我还想请您给沪市的服装行业讲两句寄语……”
钱卫东没有伸手。
他从那个略显陈旧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叠夹着回形针的几页打印纸，直接横到了沈知意面前。
“沈总，讲寄语就算了。”
“你先看看这个。”
四周空气蓦地一滞。
跟过来的刘经理和几位商场招商人员也都停下脚步。
沈知意手在半空僵了半秒，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接过了那叠纸。
这不是公开发行的报纸，而是一份复印的摘录件。
左上角端端正正盖着四个鲜红的大字。
【内部参考】。
这四个字一出，站在一旁的刘经理呼吸猛地顿住，脚跟几乎是本能地往后挪了半寸。
其他几位刚才还谈笑风生的商界精英，立刻闭紧了嘴巴，眼神全变了。
这种级别的文件，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递到一个私营老板的手里。
沈知意的指尖压在纸页边缘。
视线落下。
标题赫然入目。
《五十六元的体面：是谁在抹黑夏国品牌的脊梁？！》
她的手指瞬间发僵。
纸页上，没有空洞的口号。
每一段都写得极其直白扎眼。
东方华裳，番茄县，省报特发。
上面甚至附着清清楚楚的面料入库单、质检单据编号复印图！
这绝不是一篇随便写写的洗白稿。
这是有备而来，甚至拿到了省级机关背书的铁证！
沈知意迅速往后翻，纸张被她捏出细碎的折痕。
“这些毫无依据的指控，是谁在提供？又是谁在买单？”
最后一段，被红色的粗糙钢笔画了重重的下划线。
“拿着洋人的赞助，做着外资的传声筒。”
“那些坐在洋楼里谈论国际视野的精英，最害怕的，不过是老百姓穿上了真正属于自己的体面！”
旁边用红色记号笔，龙飞凤舞地批注了四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