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报社的钱是从哪儿来的?难道是靠你写的那些什么乡村抒情散文吗?”
许阳被这话气笑,“所以为了广告费,咱们报社就可以指鹿为马,颠倒黑白?”
“注意你的用词!”方主编脸色难看。
“我用词怎么了?”许阳步步紧逼。
“你们写东方华裳低价倾销,请问证据在哪里?”
“你们写它透支国产品牌的信誉,难道采访过一个真正的消费者吗?”
“你们写乡镇小厂坑蒙拐骗,那你们去过红星大队吗?去过番茄县的纺织厂吗?”
“你们有谁见过那些妇女天不亮就进棚摘菌子吗?又有谁见过纺织厂的工人为了赶货忙到半夜吗?”
一连串的质问,像鞭子一样抽在方主编的脸上。
他终于恼羞成怒,猛地一拍桌子,“我看你小子是被人灌了迷魂汤了。”
“说吧,那个叫姜棉的女人给了你什么好处?”
许阳抬起头直视着方主编,“她确实借了我返程的路费,但我当场就写了收条。”
“而且她还说,查到哪里不好,该骂的照样要骂。”
方主编发出一声冷笑。
“钱都收了,还敢在我这儿装什么清高?”
许阳立刻从怀里掏出那张纸,一把拍在了桌上。
“收条就在这儿。”
“上面的金额、粮票、日期,我都写得清清楚楚。”
“我拿的是写了收条的路费,可不像有些钱,进账的时候连着良心都一起盖了章。”
方主编扫了一眼那张收条,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他原本是想拿这件事来压许阳,没想到许阳连这条退路都给堵上了。
办公室外有人探头探脑。
编辑部里还没走的几个人听见动静,慢慢地围到了门口。
方主编压着火气,走过去把门重重地关上了。
“许阳,我最后提醒你一次,你只是个实习生,别不知好歹!”
他伸出手,“把你去番茄县拍到的底片交出来。”
许阳抬起了眼,“底片?”
“你在红星大队拍的照片,现在就交给暗房。”
许阳盯着那只手,忽然觉得十分荒唐。
“你们是想拿我拍的照片,去配你们的黑稿?”
方主编的声音变得很硬,“这是社里的采访资料。”
“这是我自己带的胶卷。”许阳一字一句开口。
“更重要的是,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