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傅说过,记者的笔不能只听别人递来的话。
可他今天,差一点就要把没看清的东西写成“事实”。
他猛地将那份材料重新折起来,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用力。
对折。
再对折。
最后被叠成一个小方块,塞进帆布包的最底层。
他隔着棉袄胸袋摸了摸那支钢笔,像是终于下了决心,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泥土。
前面有人回头瞧他。
他没有像刚来时那样低头避开,只是把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
纪录片放到尾声,旁白还在讲发展和探索。
青年沿着人群边缘往前走。
他绕开坐在地上的老人和孩子,沿着人群边缘走到姜棉那排旁边,z这才停了下来。
陆廷最先注意到他,没见过,不认识。
男人抬起头,没说话。
他的手已经按上竹椅扶手,肩背绷紧,视线落在许阳的手和帆布包上。
只要对方有半点不对劲,他就能立刻把对方放倒。
青年喉咙一阵发紧,他赶紧把双手摊开。
“我没有恶意!”
他从棉袄内袋里拿出工作证,双手递过去。
“我先把身份说清楚。”
“我叫许阳,是羊城商业周刊的实习记者。”
羊城商业周刊。
姜棉眼尾微微一抬,心里那点懒散立刻收了几分。
陆廷接过工作证,看了一眼,又递给姜棉。
姜棉没急着接,只是看着许阳。
“羊城来的?”
“对。”
许阳点头,声音有点发紧。
“我拿到社里转来的一份材料,跟着线索过来想核实东方华裳的问题,也想看看红星大队到底是不是材料里写的那样。”
姜棉弯了弯眼睛。
“你们报社倒是会挑日子,专赶我吃席的时候来。”
她说话声轻轻软软的,听不出怒气。
可许阳脸上却有些发热。
这句话不重,可他听得出里面的意思。
他抿了抿唇,还是把话讲完整。
“姜同志,我今天白天拍了几张照片。”
陆廷眉头一下压下来。
“我知道这事不妥。”许阳立刻把帆布包口打开一点,露出里面的相机。
“底片还没冲洗,照片现在看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