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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散发着咸鱼的气场。
    三十六桌的大席,三百多号人的吃喝,她一根手指头没动过,偏偏从灶台到席面都顺顺当当。
    二狗子端着盘子跑过来给她添菜。
    “嫂子,吃鸭腿不?我刚挑了最大一只!”
    姜棉连忙摆手。
    “够了够了,再吃肚子要炸了。”
    二狗子急了,“嫂子你就单单喝汤,吃鸭腿,吃酸菜鱼,吃大猪肘子,吃……”
    “吃你的菜!”姜棉夹起一块颤巍巍的鸭屁股塞进二狗子碗里,白了他一眼。
    二狗子咧嘴一乐,端着盘子又跑了。
    打谷场角落里,有个人吃得很慢。
    他夹着一片萝卜,筷子停在半空半天没有送进嘴里。
    邻座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大爷端着碗骨头汤喝得呼噜作响,喝完了还把碗底的汤渣都刮干净。
    刮完后大爷冲对面的老伴儿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两颗的门牙。
    斜对面,一个穿着补丁棉袄的妇人往自家孩子碗里夹了块鱼肉,自己只就着汤泡饭。
    可她脸上红扑扑的,一边吃,一边跟旁边人说笑。
    “今年这年过得是真肥。”
    旁边人立刻接话,“可不是?去年这个时候,我家还愁年货钱呢。”
    “今年我家那口子在菌菇棚领了好几回工钱,娃儿的新棉鞋都买上了。”
    “我家也是,以前哪敢想顿顿有油星子哟?”
    青年听着,手里的筷子慢慢放了下来。
    这就是主编口中那个“缺乏设计理念、拿土布冒充高级面料、靠噱头糊弄老百姓”的乡镇草台班子?
    如果真是个只会投机取巧的人,为什么这些村民提起她时脸上没有巴结讨好?
    反而是实打实的亲近和感激?
    如果这真是个靠糊弄起家的小作坊,县委书记、纺织厂厂长、港商老板,为什么会一拨接一拨地登门道喜?
    青年忽然想起自己进报社那天,老师傅说过的话。
    记者手里的笔,第一要写事实,第二才是写立场。
    可今天亲眼见到的一切,和主编转述的材料几乎对不上号。
    青年下意识摸到帆布包里的海鸥相机,指尖贴着冰凉的机身,却迟迟没有把它拿出来。
    ……
    席面过半,赵建国放下筷子,起身跟姜棉和陆廷道别。
    “棉丫头,席办得很好。”
    “年前县里事多,我不能久坐,但今天这趟我是一定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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