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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辈子,都会觉得它很贵!”
    轻飘飘的一句话,没带半个脏字。
    可这句话就像一柄赛博大锤,将沈知意费尽心机堆砌出来的所谓阶层壁垒砸了个稀巴烂。
    沈知意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涨红,又从涨红褪成了灰白。
    原本傲娇的下巴更加紧绷,嘴唇翕动了两下,喉咙里挤出一个含混的气音,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这不是一句简单的反击。
    这句话的杀伤力在于它的每一层含义,都在精准地打击沈知意心里那根最脆弱的弦。
    表面上,是在说护肤品的价格。
    但实际上说的是,沈知意以为自己是上流社会。
    自以为自己站在金字塔的尖上。
    但在姜棉这里,发现自己连站在门口排队的资格都没有。
    自己的天花板,不过是人家的地板。
    沈知意靠着品牌溢价来碾压东方华裳?
    她弄潮儿最贵的一件外套卖六百八十块钱。
    而姜棉一瓶养颜露的起售价是十二万港币,溢价到了十五万还抢不到。
    到底谁在教谁做品牌?
    到底谁是“土包子”?
    王兴德终于没忍住,重重地把身体砸进了椅背里。
    他端茶杯的手狠狠颤了一下,随后把茶水猛灌了一大口。
    杯子里的茶水晃出来几滴,烫在他手背上他连眼都没眨一下。
    周学文把眼镜摘下来擦了又擦,镜片上哪怕什么都没有,但他还是反反复复擦了四五遍。
    等他把眼镜重新戴上去的时候,两只手都是抖的。
    陆廷还是两条胳膊交叉抱在胸前,没有说话。
    但他嘴角那条几乎看不见的弧线,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他媳妇,从来不需要他在嘴仗上帮腔。
    办公室里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长到窗外纺织车间里那台老式织布机来回穿梭了好几个来回,机声闷沉沉地一下接一下,像是给这场沉默敲着节拍。
    沈知意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手里那只素白瓷瓶上。
    温润的瓷面折射着头顶惨白的灯光,隐约映出她此刻微微扭曲的五官,每一道细纹都写满了狼狈。
    沉默还在持续。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抬头。
    直视姜棉。
    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不再是傲慢,也不是羞愧。
    而是一种被逼到绝路时才会出现,孤注一掷的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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