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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1月14日。
番茄县,梧桐路,小洋楼。
冬日的阳光从客厅的玻璃窗斜照进来,在黄花梨太师椅的扶手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太师椅上坐着的姜棉,手里捏着一份手写的工厂周报。
苏敏芝坐在对面,腰背挺得笔直,膝盖上搁着钢笔和笔记本。
“德国线第二轮调试已经全部跑通了,灌装精度稳定在正负零点三八。”
“正航说了,等第三轮全速联调跑完,就可以正式切入养颜露和莲芝滋补膏的全自动量产。”
苏敏芝的汇报简洁利落,数据张口就来,没有一句废话。
“品控方面,首批养颜露的检测报告已经出了,三十六项指标全部达标。”
姜棉“嗯”了一声,翻到周报最后一页,扫了眼产能预估数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苏厂长,辛苦了。”
她放下周报,伸手端起茶几上的搪瓷杯,杯里是陆廷早上熬的红糖姜汤。
苏敏芝摆了摆手,正准备接着说下一项仓储方面的改造计划。
但她的视线,忽然定住了。
茶几上摊着一份省城报纸,前几天姜棉和陆廷从电影院门口带回来的,一直没收。
报纸翻开的那一版是半个版面的彩色报道,配着一张大幅照片。
聚光灯下,一个年轻女人穿着藏蓝色垫肩西装站在T台中央,目光冷冽。
标题用的是加粗黑体——《夏国高级时装元年:弄潮儿开山之作引领消费升级》。
苏敏芝的目光并没有停在照片上。
她看到的是旁边人物专栏里的一行小号铅字。
“沈知意,沪市人士,1978年赴法留学,其留法费用由叔父沈蕙廷资助。沈家在沪市食品工业系统深耕数十年,根基深厚……”
沈蕙廷。
三个字,让苏敏芝整个人僵住了。
她手里捏着的钢笔“啪”地掉在了地上,笔尖磕在水磨石地面上弹了一下,滚到了太师椅腿边。
姜棉抬头。
她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掉落的钢笔,而是苏敏芝的脸色。
那不是普通的惊讶。
五十二岁的女人脸上的血色在短时间内褪得干干净净。
嘴唇发白,连呼吸都变得极浅极轻,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
她的眼睛死死钉在那行铅字上面,整个人好像被什么东西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冻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