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卖活禽的贩子挑着扁担横冲直撞地挤了过来,扁担一头挂着的鸡笼猛刚好甩向女人的后背。
力道不小。
女人的菜篮子被撞翻在地,里面摆放得整齐的两棵白菜骨碌碌滚进了地上的泥水坑里。
贩子见状只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嘴里嘟囔着“挡道”之类的话,便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挤。
周围买菜的人也只是瞥了几眼便转过视线,生怕惹上麻烦。
陆廷的眉头蹙起,用眼神看向身边的姜棉询问要不要把那贩子揪回来。
姜棉轻轻摇头。
不远处。
女人弯下腰,默默地把白菜从泥水里捡起来。
她把沾了泥点子的白菜叶子一片一片掸干净,动作很轻,也很慢。
不是心疼,而是一种根深蒂固的郑重。
掸完泥,她把歪散的叶子顺好,重新码放回篮子里。
自始至终,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不生气,不委屈,不抱怨。
只是在直起身的时候,目光短暂地失焦了一瞬。
那一瞬间的空洞,像是一个人在很深的水底睁开了一下眼,接着又迅速闭上。
这须臾的情绪变化,被姜棉精准地捕捉到了。
“老公,帮我买两斤泡菜。”姜棉拽了拽陆廷的袖子,朝那个摊位努了努嘴。
陆廷虽然不明白媳妇儿为什么突然想吃泡菜,但他还是二话不说,拎着篮子就走了过去。
姜棉跟在后面,“不经意”地站到了中年女人的身旁。
“阿姨,这家的咸菜好吃吗?”
姜棉的声音软糯清甜,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力。
不谄媚,不套近乎,就是一个嘴甜的小辈在跟邻居婶子聊天。
女人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在姜棉那件精致的呢子大衣上短暂停留,随即平静地移开。
不是没注意到这件大衣的不凡,而是刻意不去多看。
这个反应让姜棉心里更加笃定了。
见过好东西的人,才不会大惊小怪。
“还行。”
“她家的腌菜用的是黄泥封坛,发酵时间够,酸度也控制得不错。”
女人的声音沙哑平淡,但吐字清晰。
“就是盐放多了半成,吃的时候最好拿清水泡十分钟再切,不然齁嗓子。”
这评价……很专业。
不是好吃或者不好吃这种笼统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