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榕树底下,一把竹躺椅斜斜地支着。
半截阳光从树叶缝间筛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姜棉半躺在椅子上。
脑袋歪在靠枕,身上裹着件驼色的呢大衣,领口竖起来挡风。
怀里抱着个白底蓝花的搪瓷碗,碗里装着炒南瓜子。
她一颗一颗地嗑着,嗑完吐壳到旁边的小簸箕里。
动作慢悠悠的,像是和这个世界的节奏完全脱了节。
二狗子蹲在躺椅旁边,手里拿小本子。
他一会儿跑去工地看看进度,一会儿跑回来汇报。
“嫂子,大刘哥说东面那个模板要加两根撑子。”
“哦,那就加呗。”姜棉吐掉瓜子壳,头都没抬。
“嫂子,李婶问包子还要不要再蒸一笼?”
“蒸,村民帮忙干活辛苦了,吃的管够,别省。”
钱伟民的嘴巴微张。
全村上百号人累得汗如雨下,灰浆糊了满身满脸。
而这个女人穿着呢大衣躺在树底下嗑瓜子,脸上干干净净白白嫩嫩。
冬天的日头打在她脸上,皮肤透着瓷器似的光泽。
这就是……让省外贸厅塌房的幕后大佬?
这就是……让那个辉瑞的老外追到村里来求合作的姜神医?
钱伟民的膝盖发酸,差点跪下去。
不是害怕,是膜拜。
赵建国领着钱伟民走到榕树下。
姜棉见到来人,这才慢悠悠坐直了身子。
他从搪瓷碗里捏了颗南瓜子搁嘴里嗑开,冲赵建国笑了笑。
“赵伯伯,老鸭汤我已经让陆廷炖好了哦!”
然后,她的视线落在钱伟民身上。
宝蓝色西装已经蒙了一层灰,大金链子上粘着不知从哪飘来的稻草碎屑,大背头也歪了。
但浑身上下那股子“虔诚信徒来朝圣”的气质,挡都挡不住。
“钱老板,好久不见。”姜棉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钱伟民龇着一口大白牙,露出一个自认为极其帅气的蜜汁笑容。
“姜神医!终于又见到您了!您看我最近气色怎么样?”
他拍着自己的脸,激动得声调都拔高了一截。
“自从吃了您给的那个疗程之后,我感觉自己就是焕然一新啊!”
“现在感觉简直是脱胎换骨!精力充沛!每天只睡四个钟都龙精虎猛!”
他越说越上头,手舞足蹈,嗓门大得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