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懒洋洋地靠在软枕上,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花孔雀似的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位老板,看行头是港岛来的?”
“算你有眼光!”男人得意地弹了弹衣领,“鄙人钱伟民,港岛伟民贸易公司的老总。这次去广交会,那是带着大把丑元去扫货的!”
钱伟民看着姜棉那张即便素颜也惊艳绝伦的脸,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股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靓女,看你长得这么标致,怎么跟个搬运工混在一起?”
“这箱子里装的是咩呀?红薯?还是咸菜?”
陆廷的指关节发出一声脆响。
如果不是姜棉按着,这会儿钱伟民已经被塞进床底下了。
“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姜棉收回视线,从包里掏出一本书翻开。
“乡下的一点吃食,怕是入不了钱老板的法眼。”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
这种无视,让习惯了在内地被众星捧月的钱伟民感到一阵不爽。
他冷哼一声,从包里掏出一本《电影双周刊》挡在脸上,嘴里嘟囔了一句,“乡巴佬。”
火车咣当咣当开动了。
到了饭点,车厢的空气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钱伟民像显摆似的,让跟班从包里掏出了几样在这个年代绝对算得上奢侈的“硬货”。
铁皮罐装的“梅林”午餐肉,切得厚厚的几片。
还有一袋切片白面包,甚至还有一瓶玻璃瓶装的可口可乐!
“滋啦——”
午餐肉罐头被撬开,那种特有的油脂和淀粉混合的肉香飘了出来。
“看到没?”钱伟民夹起一片午餐肉,故意冲着对面晃了晃,“这叫午餐肉,鬼佬那进口的!”
“在港岛我们都要配通心粉吃的,你们怕是都没见过吧?”
陆廷面无表情地从包里掏出两个白面馒头,那是村长硬塞给他们的,实诚,个大。
但在午餐肉和面包面前,确实显得有些寒酸。
钱伟民眼里的优越感更浓了,他咬了一大口夹肉面包,含糊不清地嘲讽。
“真可怜,这年头还啃干馒头……”
话音未落。
“啪嗒。”
一声清脆的玻璃撞击声。
姜棉慢条斯理地从随身的小挎包里,摸出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玻璃瓶。
这不是那些那是去参展的“宫廷御制”瓷罐,而是自家平时吃的试吃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