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姜棉洗完澡带着一身水汽出来,陆廷已经把那张破旧的木床铺得整整齐齐。
上面铺着崭新的四件套,散发着好闻的草香味。
屋外虫鸣阵阵,屋内煤油灯影影绰绰。
姜棉穿着一身的确良的碎花睡裙,这料子轻薄,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玲珑有致的身段。
她像只慵懒的猫儿一样爬上床,假装从枕头底下掏出一个蓝布包。
“哗啦——”
一堆零钱和大团结倒在床上。
那是卖人参剩下的几百块钱。
在这个万元户能上报纸,普通工人一月工资才三五十块的年代。
眼前这几百块钱,是一笔足以让任何家庭眼红的巨款。
“老公你看,咱们现在可是大队的有钱人了。”
姜棉盘着腿,把钱一张张铺平,眼睛笑成了月牙。
陆廷坐在床边,看着满床的钱,又看了看灯下娇艳如花的媳妇,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责任感。
这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
这就是日子。
姜棉数完钱,把那一沓大团结往陆廷怀里一塞,整个人也顺势钻进了他宽阔坚硬的怀抱里。
她的手指不老实地在男人胸口硬邦邦的肌肉上画着圈圈。
“等塘鱼里的鸭子和鱼养大卖了钱,咱们就把这破房子推了。”
姜棉仰起头,“我要盖那种两层的小洋楼,带大院子的,还要铺上漂亮的地板。”
“还要买那个海鸥牌的照相机,以后咱们天天拍照。”
“对了,最重要的……”姜棉扭了扭身子,娇嗔地抱怨道。
“这床太硬了,硌得我腰疼。”
“咱们以后得买那种带弹簧的软床垫,要在上面打滚都不会疼的那种。”
听着媳妇软糯的抱怨和那些在旁人听来简直是痴人说梦的宏大愿望,陆廷的眼神却越发幽深坚定。
他反手握住姜棉那只作乱的小手,将人轻轻搂在怀里。
“买。”
男人声音低沉有力。
“只要你想要的,我都给你挣回来。盖楼房,买相机,换软床……都依你。”
只要你别嫌弃我这个粗人,只要你别走。
这话他没说出口,但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的情绪浓烈得让人心惊。
气氛到了这儿,空气中仿佛都漂浮着看不见的火星子。
姜棉那句“腰疼”,就像是一根导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