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要冷下一张脸,她心底深处那个黑匣子就再也关不住,恐惧争先恐后地逃出来,强逼着她做出许多丢人现眼的事。
若是想平平静静过日子,只能指望着他能经常摸摸为数不多的良心,不要冷脸吓唬她。
她不再故意折腾他。
这一天,她的月信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徐隐章不让她用冰的缘故,她的身体似乎真的变好了。日子越来越准,也不像从前那么难受,甚至比她出嫁前还好。
徐隐章吩咐人煮了红糖水,要喂给她喝。
则安看他一眼,料想他不达目的不会罢休,懒得与他吵,接过碗喝了一口。
里面放了生姜、花椒,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药材,又苦又辣,上好的红糖叫他糟蹋个干净。
则安放下碗说:“下午衔珠也煮了一碗,我喝过了。”
“再喝一碗。”徐隐章说。
“有点烫,待会儿喝。”
“要不要我喂你?”徐隐章端起碗,舀了一勺放在唇边轻轻吹气。
则安避开递到唇边的汤匙,问他:“你记不记得你自己做了什么龌龊事?你记不记得我还在生气?你记不记得你说会补偿我?”
“自然。”徐隐章收回手,将汤匙又放回药碗里。
“补偿你是一回事,管教你是另一回事。我是你的夫君,应当爱你、疼你、护你、自然也要管教你。我不能看着你因为赌气糟践身子。”他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没一点愧疚之意。
则安气的笑出了声。
夫为妻纲。身为女子,确实应该以夫君为天。但书上的大道理和实际过日子总归不一样,她见过许多相敬如宾、有商有量的恩爱夫妻。
“你既然提了三纲,何不再教教我五常?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不是仁义礼智信?徐大人,你做到了吗?”
“自然。”徐隐章端起碗,凑在唇边吹凉。
则安气的又笑了一声。
“鞑靼犯我边境之时,何必要那么多守城士兵,徐大人一个人站在那儿就够了,只消用脸皮就能挡住。”
“不烫了,快喝吧,凉了更苦。”
徐隐章又舀了一勺,递到她唇边,敛起笑意,沉沉目光压着她。
则安忽然觉得自己吃了大亏。
事情没戳破之前,他还有几分忌讳,面色一贯温和,不怎么冷脸。而今撕破了脸皮,他非但不觉得羞愧,反倒越来越没有顾忌。只要她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