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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来讯问,没有人来谈话,甚至没有人送一杯水。
    只有门外偶尔传来的、模糊不清的脚步声,提示着这里并非与世隔绝。
    何凯知道,这是典型的熬鹰战术。
    用极端的环境、信息的隔绝和漫长的等待,来消磨被审查人的意志,摧毁其心理防线,让人在孤独、焦虑、寒冷和未知的恐惧中逐渐崩溃,最终为了摆脱这种煎熬而交代问题。
    他蜷缩在冰冷的硬板床上,拉起单薄的被子裹住自己,但寒意依然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让他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
    肋间的疼痛依旧清晰。
    他闭上眼睛,开始回顾整个计划,回忆与成海书记的对话,思考常文标可能的目的,推测省厅专案组现在的进度……用思考来对抗寒冷和时间的流逝。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种死寂和寒冷中慢慢熬过。
    天色渐暗,房间里的灯光显得更加惨白。又冷又饿,但何凯的意志却如同被淬炼的钢铁,越发坚硬。
    终于,在窗外天色完全黑透之后,走廊里传来了由远及近、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最终停在了这间留置室的门外。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
    铁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得体深色西装、梳着整齐背头、面容白净、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颇为儒雅的中年男人,面带微笑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那名白天带队的中年男子,此刻正恭敬地垂手而立。
    进来的人,正是睢山县委常委、县纪委书记,常文标。
    他扫了一眼房间里简陋的环境和床上蜷缩着、脸色有些发青的何凯,脸上那份温和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来探望一位老朋友。
    他姿态优雅地在房间里唯一的那把椅子上坐下,跷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何凯,目光如同解剖刀,似乎想从他的细微表情中剖析出恐惧或屈服。
    何凯缓缓坐起身,尽管身体因为寒冷和久坐而有些僵硬,但他的背脊挺得笔直。
    他抬起眼,迎向常文标那看似温和实则深不可测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带着嘲讽的弧度,声音因为寒冷而有些沙哑。
    “常书记,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这又是冷屋子,又是干耗着……怎么,你们县纪委办案,现在时兴……熬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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