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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勉强支撑着上方不知多厚的岩层。
    何凯甚至能听到来自地底的、隐约的“嘎吱”声,仿佛这座大山正在不堪重负地呻吟。
    恐惧吗?有的。
    当一块稍大的石块擦着耳边落下时,何凯的心跳几乎骤停。
    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几乎压垮胸腔的悲悯和越来越炽烈的愤怒。
    他无法想象,那些矿工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就是在这种连呼吸都感到压抑、连转身都困难、头顶悬着利剑的环境中,用最原始的体力,一篓一篓地背出那些黑色的“财富”。
    而他,仅仅是在这里爬行,就已经感到四肢酸痛,呼吸困难,每一次碎石掉落的声音都让他神经紧绷。
    这条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隧道中,偶尔会有相反方向的矿工与他们错身。
    对方同样浑身漆黑,只有眼白和牙齿是亮的,像黑暗中浮动的幽灵。
    他们沉默的、吃力地背负着沉重的煤篓,紧贴着湿冷的岩壁,给何凯他们让出一点可怜的通行空间。
    每一次错身,何凯都能闻到对方身上浓重的汗酸味和煤尘味,能看到他们眼中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朱锋会低声和其中一两个似乎认识的人打个招呼,换来对方一个轻微的点头或一声含糊的回应,然后各自继续在黑暗中蠕行。
    时间感在这里彻底迷失。
    不知爬了多久,也许半小时,也许更久,何凯只觉得肺部火辣辣地疼,手臂和膝盖的护具早已被磨得发热,汗水浸透了内衣,又被地下的阴冷激得冰凉。
    就在他几乎要感到绝望时,前方的朱锋停了下来,低声道,“到了。”
    何凯喘息着,努力抬起头。
    前方空间豁然开朗了一些,虽然依然低矮,但至少可以让人勉强蹲坐或弯腰站立。
    而一股灼热、憋闷、带着浓烈煤尘和人体汗液混合味道的热浪,扑面而来,让他瞬间感到一阵眩晕。
    这里,就是采煤的最前线,掌子面。
    眼前的景象,让何凯瞬间忘记了身体的所有不适,只剩下极致的震撼和一种发自心底的寒意。
    首先感受到的是高温。
    这里的温度明显比巷道里高出许多,恐怕超过四十度。
    空气凝滞而滚烫,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火焰,胸口发闷,喉咙干痛,典型的缺氧症状。
    何凯这才注意到,为这偌大一个工作空间、数十名工人提供氧气的,仅仅是一根从主巷道延伸过来的、直径不过拇指粗细的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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