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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矿上干过多久?”
    “干过!咋没干过?”
    朱锋的眼神黯淡了一瞬,声音也低了些,“前前后后,七八年总是有的,后来……出了点事,命大,捡回条命,老婆孩子哭天抢地不让再下了,这才凑钱买了这破车,跑跑运输,好歹是在太阳底下干活。”
    “井下……到底是什么样?”何凯追问,他想知道最真实的情况。
    朱锋沉默了几秒,狠狠吸了口烟,才缓缓道:“啥样?何书记,我说句不中听的,那井底下……跟地府的门槛差不多!黑,是真黑,不是晚上那种黑,是那种能把人吞进去、骨头渣子都不剩的黑。”
    “潮湿,阴冷,到处是木头柱子支着的巷道,头顶上嘎吱嘎吱响,不知道啥时候就会掉石头,机器轰鸣,煤尘呛得人肺管子疼,说话得扯着嗓子吼,在里面待久了,感觉时间都停了,分不清白天黑夜,就记得一车一车地把黑乎乎的煤块往外运……”
    他的描述平淡,却勾勒出一幅令人心悸的画面。
    何凯想象着那幽深、危险、与世隔绝的地下世界,心情沉重。
    “朱师傅太幽默了!”
    他勉强笑了笑,试图缓和一下过于沉重的气氛,“地府什么样,您又没见过。”
    “幽默?”
    朱锋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何凯一眼,那眼神里有某种经历过生死淬炼后的平静,也有一丝难以抹去的后怕。
    “何书记,我不是幽默,我的一只脚,真真切切踏进过地府的门槛,就是那场冒顶……我被埋在里面,整整一天一夜。”
    “四周全是黑的,静的能听见自己心跳,不,是听见血往头上涌的声音,石头压着腿,动不了,又冷又饿,以为自己肯定完了……后来,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命硬,被挖出来了,打那以后,我就觉得,井下的日子,就是向阎王爷赊来的。”
    车厢里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车外呼啸的风声。
    何凯则感到胸口发堵,一种混合着震撼、同情与愤怒的情绪在涌动。
    他沉默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绪,问出了一个更直接、也更尖锐的问题,“朱师傅,凭您的经验和了解,您觉得,咱们黑山镇这些大大小小的煤矿、煤窑,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安全隐患到底有多严重?”
    这个问题让朱锋夹烟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他透过烟雾看向前方蜿蜒崎岖、被煤车压得坑洼不平的土路,脸上的憨厚渐渐被一种深刻的疲惫和无奈取代。
    他没有立刻回答,直到那支烟快烧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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