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型是:“别出来。”
加文的剑扬起来一半。
剑尖朝前,对准了那团模糊的人形,他能感觉到剑刃切开空气时带起的那一小股气流,吹在暗影的边缘上,暗影像是被风吹到的烟,微微散了一下又聚回来。
他往前迈了半步。
对方的嘴型还在动:“别出来。”
加文的剑尖开始抖。
他见过这个人倒下去的样子,就是这个姿势,这个摇头,这句话。
那天这个人冲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半个身子没了,剩下的半个摔在地上,摔在他的靴尖前。
加文又往前迈了半步,剑尖抵到了暗影的边界。
暗影的边缘贴上剑刃,像某种温热的黏液,顺着铁面往上爬。
他的手感到了那种黏腻的阻力,再往前一寸就能刺进去。
但他停住了。
他悲哀地发现,他连把剑推出去都做不到。
剑尖抵在暗影的皮肤表面,如果那能叫皮肤的话。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形状,肩膀的弧线,呼吸时胸腔的起伏。
暗影的胸口处有一团更浓的黑,在那个位置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像是那颗已经不在了的心脏还在坚持跳。
加文的牙咬得太紧,后槽牙的酸味泛上舌根。
他仿佛闻到了灰尘里的铁锈味。
他的剑尖垂下去,离地三寸,钉在那里。
剑在此刻变得如此沉重,他感到害怕,怕剑砍过去的时候,那些脸会碎成他见过的样子。
碎成那天摔在他靴尖前的样子,碎成他半夜惊醒时眼前炸开的样子。
他知道那不是他们。
他知道的。
可他的身体不允许他再一次杀死他们。
剑尖往后缩了缩,垂了下去,仿佛钉在了地上。
他的肩膀往下塌,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空落落的,只有心跳在那里咚咚咚地撞着肋骨,撞得他发慌。
然后暗影动了。
长官消失了,同伴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他这几天刚看熟的脸。
格雷厄姆坐在那里,翘着腿,像在酒馆窗边一样悠闲。
他正对着加文,嘴唇一开一合。
加文读出来了。
“你不行。”
这个混蛋。
加文的肩膀比脑子快了一步,他根本没感觉到拔剑的动作,只觉得右手掌心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