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他的身影几乎与浓重的阴影融为一体,红光短暂地照亮他的一侧身体,忽明忽暗。
时间在这种静默变得粘稠。
手机屏幕突兀地亮起,宋簿瞥了一眼,没动。
光灭了。
但几秒后,又再次固执地亮起,伴随着嗡嗡的震动声,在光滑的玻璃茶几面上轻轻移动。
一次,两次。
在第三次响起时,他终于有了动作,伸手拿过手机,指尖在接听键上悬停了一瞬,最终还是滑开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程思渊的声音,带着她一贯的明快:“喂,宋簿?是不是在忙呀?我和你说,我今天在伦敦看见一个人,好像你!”
宋簿没有出声。
电流传递了极其轻微的呼吸声。
除此外,一片安静。
程思渊似乎有些奇怪:“……宋簿?怎么没声音,咦,是信号不好吗?”
又过了两秒,就在程思渊可能以为真的信号中断时,宋簿的声音响起了,“像我?”
声音只比平时更低哑一些,程思渊也没听出不对劲来,顺着他的话头:“对啊。”
“我今天白天在市区转,去看了场浸入式戏剧,特别有意思……”
她要说遇见的经过,前摇特别长,戏剧、点心、博物馆、霏霏细雨,异国他乡的一切。
宋簿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直到她这一小段话告一段落,安静变得难以忍受。
他开口:“然后?”
程思渊意识到自己丢失了主题,叽叽喳喳:“哦哦,然后晚上从书店出来等车的时候,我看见街角一个人,背影特别像你!我还盯着看了半天呢,结果人家转过身,根本不是,我就说嘛,哪有那么巧的事……”
“你打招呼了?”
“没有,还好没有,那可太丢人了!”
“那还有什么好玩的,”宋簿闭上眼,“都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