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理应去医务室看望多米,确定它矮小的身体还有起伏。可手上残留的血迹,明明已经干涸却像是留有余温,血腥味不断往鼻子里钻,让陈昀一时没有勇气,去看半身染血、生死未卜的多米。
“相信我,它不会有事。”陈星抬起手掌,看见纹路里残留的血色,默默将手背到身后,用轻松的语调说道。
“相信……”陈昀卸下沉甸甸的背包提在手上,失去重量的脊背不但没有挺直,反而更疲惫地弯了下去。
她向驾驶室大门走去,“我就是相信你,才会走进大雾。”
陈昀与她擦肩而过,陈星脸上的笑容随之减淡,五官僵住,竟短暂有过一瞬无措。
她转身,伸长手臂,陈昀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门外。
缓慢将手收回,陈星孤零零地站在驾驶室内,灯不知何时灭了,她的身影被黑暗吞噬。
战神号尾部与左右两侧伸出的钢铁鱼鳍不断摆动,船身下方的管道仍在喷射水流加速。
漆黑的海面下,移动的光源里隐约可见战神号泛着铁质冷光的诡异躯体。因为没有参照物,它仿佛永远被钉在没有边界的黑暗中。
陈昀推开船长室的门,书包放在门边,走到衣柜前取出睡衣。拖着脚步进入浴室将身上的脏污洗净,闭着眼睛吹干头发。
站在浴室镜子前,里面人的眼睛似乎比第一次站在这里时,更黑更沉。恍若沉甸甸的夜色。
陈昀抬手抚摸镜中人的眼睛,触碰到冰凉镜面的一刻,倏地收回,转身走出浴室。
她本以为自己不会睡着,身体陷进柔软床褥的一刻,仿佛是灵魂坠入深海一样渗了进去,沉重的疲惫感把她拖进梦乡。
她做了一个梦,短暂得像走神时的一瞬恍惚,隐约记得在黑暗里寻找着什么。那股无助的情绪,并未因她身体猛然抖颤着惊醒而从身上抽离。
陈昀捂着塞了一块秤砣似的脑袋坐起来,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掌心的汗水很快变凉,身体瑟缩一下,头探出床沿,却没在床边她放拖鞋的地方看见熟悉的身影。
啊,忘记了,多米在医务室里生死不明。
身后的窗外是纯粹的黑,天花板的灯光落在玻璃上也无法照亮。让陈昀难以辨别时间,身体得到休息后,紧随而来的是明显且强烈的饥饿感。
陈昀下床走进浴室,手表昨晚被她放在洗手池边上,她看了一眼,显示时间是下午五点二十五分。
洗漱后,走出船长室。走廊里由于战神号的封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