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伏纪那一声略显迟疑的“先祖母”落下后,空气骤然凝滞,就连如雷瀑声,都仿佛稍停了刹那。
子翊青衫微拂,冰霜般的面容似被水雾拂开了一线裂隙。
她凝视风伏纪良久,观其丰神俊朗,帝皇气质内敛却不失威赫,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流光。
有追忆、有审视,也有几分如释重负的慨然。
“风苍后人......”她低声自语,声线仍平,却少了几分初时的疏离清冷,“你既唤得出吾名,想必已知我来历。不过,【先祖母】之称,不必,显老了。”
她转身,袖摆轻扬。
瀑布旁一方青石台上无声浮现茶具数件,壶中水汽自生,袅袅腾起,“坐。”
风伏纪三人对视一眼,从容落座。
天凰殷尚有些好奇地偷看着子翊侧脸,被顾清浅轻轻握住手,示意其安静。
茶水自动从壶中注入杯里,色泽如琥珀,却隐有金纹流转,异香沁入魂魄。
然而,倒入的,仅有一杯。
“此茶取自商族‘衔诏木’千年春芽所制”,饮之可明心见性,主要功能是验证血脉真伪。”
子翊没有丝毫不自然的神态,自然而然且理所应当的自顾自说着自己的话,并把杯推至风伏纪面前,目光如镜,凌厉藏神,“饮下。”
风伏纪暗叹一声,自从印灵那里得到几乎所有记忆后,便知羁绊已深,倒也没有犹豫,举杯一饮而尽。
茶汤入喉,初时温润,继而如一道灼流直贯四肢百骸。
识海中,九朵薪火红莲摇曳更盛,就连其眉心收束成一线的太初图腾,亦散发出玄异的微光。
与此同时,他周身毛孔逐渐透出淡红淡金相间的光晕,光晕交织变幻,最后竟在茶汤里‘衔诏木’的奇异作用下,形成了一头玄鸟虚影。
玄鸟一现,顿与此方世界或休息、或飞驰中的玄鸟产生了共鸣,齐齐鸣叫出声,尖锐有神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落在风伏纪身上。
子翊见状,冰冷的眸底终是化开一丝极淡的暖色。
“确是风苍嫡血,且承继了人族正统薪火。”
相比起风苍嫡血,子翊似乎对后者更为看重,眼里的暖色与欣慰更加动容。
恰如亿万年不化的寒冰突然展颜,让周边的灵草仙植都失了颜色。
顾清浅与天凰殷二人也是频频侧目。
如此绝代风华之人,哪怕是她们,亦极为少见,甚至生不出半点嫉妒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