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眼包子、羊杂汤……烫嘴慢着喝……”
“酥盒子……糖耳朵……”
北京城的早晨听上去总是格外的让人流口水,不待瞧上一眼,只听那些小贩们的叫卖声就让人肝颤肚叫。只是似乎少了点什么,没有一大早上赶着上班的人们堵死在路上,用那种可以震破人耳朵的汽车鸣笛声儿催促着把上班当成一种说走就走的旅行的人们。也没有将毕生心血都贡献给祖国城市和谐的城市管理人员与混口饭吃的商贩们争吵声儿。
这样的安宁的早晨,每天上学路上飞檐走壁的吴思春来说,等同于没有了起床的理由。昨晚顾眠那一通讥讽,她恨不得有一种拿一亿面值的纸币,跟阎王爷换成硬币砸死他的冲动。
正想着,一坨又湿又滑的肉甩到了她的脸上,她猛地睁开眼睛从梦里醒来,一条黄毛狗正坐在她腿边儿,耷拉着舌头,不停地摇尾巴。忽然意识到那黄毛狗的口水正湿愣愣地匀在脸上,吴思春一阵恶寒,连忙用袖子抹着脸,嘴里不住骂骂咧咧:“哪个缺心眼家养的狗,吃饱了撑着□□儿了!”刚闭上嘴,发现自己竟然在街边睡了一夜,周边的小贩们男的剃了光头留着大辫子,女的穿着宽大的旗装,盘着旗头。
猛地蹦了三丈高,北京文化节吗?那谁能告诉她,那些高楼大厦都去哪了?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街东头着急忙慌跑来一个粗布麻裳的中年妇人,脸上的皱纹再加上她那愁容,好似面团干裂的皮。瞅见吴思春傻杵在大街上,忙又加紧了步子,边喊道:“春儿!春儿!”那妇人跑到吴思春跟前儿大喘着气,紧紧攥着她的手,“跟……跟……跟额涅回家!”满脑子浆糊的吴思春被拽地踉跄,补丁摞补丁的鞋子愣是被她那脚趾头给戳破了……
就这样,一老一少相互撕扯着,老妇人的谩骂从街西一直传到街东。街坊四邻仿佛习以为常,卖早点的跟邻摊买点心的絮叨:“乌拉秀才家的闺女这是又把她爹给气倒了!”点心摊的小贩道:“可不!瞧春儿她二娘那架势,回去又是一顿好揍。”
吴思春硬生生被拽进破落的小院儿里,院儿门上的两道对联看上去像是前年贴的,门楣上的挂千也早已成了淡红色的。妇人朝衙役模样的人赔着笑:“我家丫头这不刚回来,明儿一准儿到宫门口报道。”那衙役上下打量了一番,鄙夷之色尽露,“若不是你们乌拉氏祖上出过佐领,这丫头的阿玛又中过秀才,这次遴选宫女才轮到你们家,别生在福中不知福!你们乌拉家坟头上冒了青烟了!”那衙役撂下造案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