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晴刚做一大锅补汤,自己连喝两碗,再喝不下去了,扶着桌子弯腰干呕一阵。
眼前水色衣裙走近,季雨晴摸出帕子擦了唇角,抬眼笑道:“琴公子你来的正好,这补汤还剩两碗,倒了可惜,琴公子喝了罢。”
柳多颜默了会儿,折寒横置桌上,纤手搭在琴弦,阖眼拨动。
琴音凄凉,有着淡淡的哀伤,如是一把钝刀磨磋人心。
琴音止,季雨晴泪流满面,这些时日来齐鹤的离去沉沉压在她心头,她终于止不住痛哭出来。
夜色静谧,少女小声地啜泣又何尝不是一把钝刀磨在柳多颜心头。
柳多颜无言陪坐,心里思绪纷乱,自己也琢磨不来缘由。
明明最初只是还捅的少女那剑,现在两人两不相欠,为何他会对少女与旁人成亲这么在意?
从少女的诉说里,得知少女和那个叫齐鹤的书生因成亲前夜,魔物来袭,并没能拜堂成亲,柳多颜竟然心生快慰。
对弄得满城血雨的高等魔物,让他灵力耗尽、指骨断裂来庇护的贪婪弱小之人,他都能快慰地温和以待。
他脸色泛红,唇畔抑制不住笑意。
这幅模样任谁看到,定会以为他是疯子,或是被魔气蛊惑的不可救药之人。
这的确是柳多颜此时心底窃喜的具化。
他竟对一个已死之人,有了比试台上切磋输赢的快感。
赢了什么呢?
赢了他还活着,还有可能……死了的人就不存在了。
可当目睹少女哭的神伤,身子一抽一抽,眼眶被湿咸的泪水泡的发红,鼻翼一下下合张,似喘不来气。
最后悲到浓时,已是发不出声音。
悲恸有了痛感,尖锐地抓挠柳多颜的心头血肉,不断提醒柳多颜的心思是多么卑劣。
竟然为了那个叫齐鹤的人死了而窃喜?
随即又明悟少女的悲喜都与他无关。
他被交代撑起结界庇护那些人,只因少女起初就辨出魔心所在,少女深知在死亡逼近下,人心是怎样的。
庇护的同时,也是借滋生的贪嗔痴念诱出魔心,一举炼化,为那个叫齐鹤的报仇。
回想来两人并肩作战,到头来才知他竟这样可笑。
柳多颜心底既悲怆,又忍不住窃喜。
欲伸手揽起少女肩头,扶少女进屋。院门被叩响,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