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身子也不能补的太过,季雨晴捧着空碗回灶房,将锅碗洗净,就监督来齐鹤歇息。
然而今夜齐鹤心里藏着事,在床上辗转反侧,睡的并不安宁。
书生眉头紧蹙,唇上压着的碗沿倾斜,双唇如是抹了口脂般红艳,唇红齿白颇有些柔弱书生的美感。
少女的手细微发颤,艰难喂下去,又摸出短刀,拉下衣衫,刀尖对准心口刺去。
心头血滴滴答答落在碗里,少女似乎嫌慢,刀尖搅了搅,逼的心头血淅淅沥沥,流了半碗。
疼的她没拿住刀,短刀丢在地上去。
少女额上沁满汗水,缓了缓,才颤抖着手端起那半碗新鲜的心头血,慢慢给床上的书生喂下。
齐鹤梦里不安稳。
在梦里,他听从方儒和萧丁香出的主意,买来不少花卉布置院子,又亲手做了一大桌的饭菜。
待到晚上,他照例请恩人来他院子吃饭。
恩人看到他院内布置,正是疑惑之时,齐鹤向恩人坦白自己的心意。
但不知为何,话音落下的这刻,他吐出大口的血,浑身抽搐不止。
他好像要死了……
为何他偏偏在这个时候死呢?
齐鹤费力地睁眼,想要将趴在他身上哭成泪人的恩人记住,牢牢刻印在脑子里。
他胸膛沉的很,爱人的泪将他衣襟浸湿,在他心口烫出一个破洞,他疼的要死了。
可他为什么会在得知与爱的人两情相悦时死呢?
他就不能……晚些时日再死吗?
好恨啊,恨老天待他不公,恨不能与爱人相守一生。
这恨意犹如滔天怒火,将齐鹤烧成灰烬。
被这噩梦惊吓,齐鹤猝然睁眼,血水灌入他喉口,磨的他喉口仿佛烧起来。
他想吐,人饮血,和那些未开智的牲畜有什么不同?
他提力剧烈挣扎,耳边一声脆响,碗碎在地上,半碗的血水都撒了出去。
齐鹤势要咳出五脏六腑,恨不得切开自己的肚子,将里面肠子都搓揉干净。
但他不能,他还不想死,他要跟恩人坦白心意。
这个念头愈演愈烈,让他浑身一震,敢于去面对给他灌血的疯子。
他抬袖掩唇,眯眼望过去。
他恩人苍白着脸,怔怔垂首望向地上碎裂的碗和撒了的心头血,悬空的手在发颤。
恩人……
齐鹤的头颅犹如被撞响的钟,阵阵颤响,什么都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