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峥凛要的从不是冷雪梅的臣服,他要她认命,也并非一纸婚约,他要将她与冷家彻底捆绑他的战车之上,永生永世,不得脱身。
冷行舟站立一旁,目光扫过那行小字,霎时气血翻涌,怒不可遏:“权峥凛欺人太甚!这算什么婚书?分明是卖身契!夺命符!雪梅,不能签!我们就算拼了冷家满门,也不能受此奇耻大辱!”
冷雪梅纹丝不动,定定地看着那行“此生不离,逃则连坐”,长睫垂落,遮住眸底翻涌的寒冽。
她是百年冷家嫡女,自幼饱读诗书,养尊处优,守君子气节,求立身之本,何曾被人如此赤裸裸地拿捏、胁迫、羞辱?!
权峥凛用婚书为笼,用冷家为质,将她的尊严碾碎,将她的底线击穿,将她最后身为女子、身为世家贵女的体面剥得一干二净。
冷雪梅可以嫁,入府,做名义上的摄政王妃,可她不能接受这样毫无底线的强制禁锢,不能接受用家族性命逼迫她签下这等丧权辱身的契约。
可她又能如何?!
影卫刚撤,父亲母亲卧病在床,冷家经不起再一次的雷霆打压。
她松口应婚,是为了换家族平安,如今若拒签婚书,前功尽弃,权峥凛下一刻便会再度挥刀相向,到那时,冷家真的再无生路。
反抗,是满门抄斩;妥协,是尊严尽丧。她早已没有选择,冷雪梅闭上眼,再睁开时,眸底寒潭,溢出被强权碾压后的死寂冰冷。
所有愤怒、不甘、屈辱,都被她强行压进心底深处,封存无人可见的地方,留下一层冷硬外壳。
“兄长。”她开口,声音平静:“退下。”
“雪梅!”冷行舟急得眼眶通红,“这婚书不能签!签了,你这辈子就真的永无出头之日了!”
“签与不签,我早已没有出头之日。”冷雪梅淡淡回道:“从圣旨降下那一刻,我冷雪梅的一生,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她抬手从西翠手中接过狼毫笔,笔杆冰凉,砚台里的墨汁浓黑如渊,映着她清冷无波的眉眼,也映着婚书上那行刺目小字。
侍从躬身递上印泥,朱红之色,艳如血色。
冷雪梅执笔,手腕平稳,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往婚书下方“冷氏雪梅”一栏缓缓落下自己名字。
字迹清瘦挺拔,风骨暗藏,明明是签下屈辱契约,落笔却带着不肯折腰的傲气。
她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