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行舟跪立一旁,素来温文尔雅的面容,此刻一片煞白,那双墨眸充斥着焦灼愤怒。
他是冷家长子,冷雪梅的亲兄长,自幼将妹妹护于掌心,如今看着妹妹被人如此强逼,心如刀绞。
冷行舟拱手欲言,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公公,臣妹……”
话未说完,便被传旨太监冷冷一眼打断,那眼神锐利如刀,带着深宫浸淫多年的阴鸷,分明在说:冷大人,摄政王的意思,你敢违抗?冷家满门的荣华富贵,还要不要了?
冷行舟身形一僵,伸出去的手僵直半空,满腔话语尽数堵住喉咙,寸步难行。
他懂,他比谁都懂,权峥凛此人杀伐果断,冷酷狠厉,从无情面可讲。三年前以辅政之名入京,短短半年便清除异己,血洗朝堂,但凡敢与他作对之人,皆落得家破人亡。冷家若胆敢拒婚,等待冷氏的便是满门抄家灭族大祸。
百年世家,百年清誉,顷刻间化为乌有,灰飞烟灭。
冷行舟看着廊下的妹妹,眼底灌满痛心无力,“雪梅……”
冷雪梅缓缓抬眼,望向兄长,眸寒淬冰,轻轻摇了摇头。那一眼平静无波,却让冷行舟明白了她的意思,不可抗,不可辩,只能接。
她不能让冷家因她一人,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不能让百年冷氏,毁于她的手里。
风雪更急,吹乱了冷雪梅的鬓发,她缓步走出廊下,素白裙摆扫过地上积雪,留下一串浅浅脚印,转瞬便被新雪覆盖。
她走到传旨太监面前,屈膝俯身,动作标准清冷,没有半分女儿家的娇怯,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臣女,接旨。”
传旨太监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将明黄圣旨递到冷雪梅手中,缓和了语气:“还是冷姑娘识大体,此乃冷府之福,日后成了摄政王妃,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冷雪梅指尖触到圣旨上冰冷的明黄绫缎,只觉得那布料烫得惊人,就跟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直直灼烧肌肤,更灼烧着她的尊严。
她轻笑:荣华富贵?我冷雪梅,自幼锦衣玉食,从不缺这些。我要的从不是攀附权贵的尊荣,是自由!是尊严!是冷家的安稳!可如今,这些东西都被这道圣旨,被那个权倾朝野的男人尽数碾碎。
传旨太监又叮嘱了几句吉日事宜,便携带随从踏着风雪离去,朱红大门缓缓关闭,将满府的死寂,彻底隔离冷府之内。
厅内,冷太傅冷敬卿面色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