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是敌,是友,是另一个被迫下场的棋子,还是,根本就是整盘棋的另一只手?</p>
她不知道。</p>
但她知道一件事:王爷今晚让她“保护自己”,而不是“去查”,这两件事,从根子上就不一样。</p>
保护自己,意味着她已经被盯上了。</p>
去查,意味着她主动出击。</p>
王爷没说“去查”,但他给了她一个姓。</p>
……这人,真的很烦。</p>
孟珍把那张纸折起来,压在枕头底下,吹灭了灯。</p>
黑暗里,她睁着眼,把明天要做的事,一条一条排清楚。</p>
第二天一早,轮到太医署月末对诊。</p>
所谓对诊,是各房医官把近一个月的诊案汇到一处,相互核验,也相互看,看有没有用药出入,看有没有隐漏的病情,说白了,就是集体把脉问底。</p>
孟珍来得不早不晚,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把自己这个月的诊案往桌上一搁,眼睛开始不动声色地扫人。</p>
姓沈的。</p>
医正沈怀远她见过,五十出头,须发半白,说话慢,不爱多事,这一个月跟她打交道不超过三次,每次都是公事公办,问完就走,看不出什么。</p>
御医里头姓沈的叫沈彦,三十多岁,长得斯文,上个月刚接了一桩贵人的诊案,最近走路都带点飘,不像是会去蹚幕僚长这潭水的人。</p>
供奉里有个新来的,孟珍只见过一面,姓沈,名字没听清,负责整理药库,每天低着头来低着头走,存在感极低。</p>
就这三个,暂时值得留意的,就这三个。</p>
孟珍把这个判断压下去,没动表情,低头翻自己的诊案。</p>
对诊开始,医正沈怀远主持,逐一念名字,被点到的人站起来说诊案要点,其余人可以发问。</p>
轮到孟珍,她站起来,把这个月几个棘手的案子简要说了,说到第三个,她顺口多提了一句,“这例用的是沈家针法里的解郁推穴,效果稳,但需要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