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令仪也看着那行字。
半晌,她低声道:“我从前以为,找回原名,便能找回自己。”
周砚没有立刻接话。
姜令仪轻轻合上账册,又说:“可若原名也可能被补写,那我该信什么?”
周砚想了想,把笔推给她。
“信证据链。”
姜令仪抬眼。
周砚拿过一张纸,写下几行。
【来源。】
【时间。】
【动机。】
【是否有独立佐证。】
他一边写一边说:“比如‘姜照仪’这张纸,来源是妆奁第一层,出现时机是我们急着找原名的时候,动机很明显——诱导你确认。独立佐证目前只有系统提示,没有可信证人。”
姜令仪听得很认真。
周砚最后下结论:“所以不能认。”
姜令仪看着那四行字。
“若有人说爱我,也要如此查?”
周砚笔尖一顿。
他抬头,对上她平静的视线。
姜令仪这问题问得很自然,像真的只是举例。
周砚却莫名觉得耳根有点热。
他低头继续写字,语气尽量平稳:“最好也查。”
姜令仪若有所思。
“那现实情爱,倒也严谨。”
周砚:“……”
倒也不是所有人谈恋爱都做尽调。
但以姜令仪的遭遇来说,严谨点没坏处。
他重新看向屏幕。
妆奁第一层已经打开,红纸下面压着几支旧簪、一块碎玉,还有一片褪色的绸布。
周砚用视角放大。
绸布边角绣着一粒小小的青穗。
姜令仪忽然道:“青穗。”
周砚回头。
姜令仪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心微蹙:“出嫁前夜,替我梳头的那个小丫鬟,似乎叫青穗。”
周砚立刻记下。
【青穗:出嫁前夜小丫鬟,疑似知道原名。】
屏幕里的绸布忽然动了一下。
像被风吹开。
下面露出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那字写得不算好看,一看就是年纪很小时留下的。
【阿照,明年上元,我们去看山外的灯。】
姜令仪的呼吸停住了。
阿照。
不是姜照仪。
不是姜令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