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
又猛地睁开。
眼底,只剩下一种狼狈的清醒。
“撤……”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个字。
随后,声音陡然拔高。
“传令——”
“全军撤退!”
命令下达的那一刻。
中山王的肩膀,明显塌了一下。
这是他第二次下达撤军的命令。
而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难看。
叛军开始全面后撤。
不再是有序退却。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溃退。
有人丢下兵器。
有人抢马逃命。
有人甚至不敢回头。
玄甲军并没有立刻追击。
只是稳稳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而中山王,在亲兵的护送下,匆匆离开战场。
马蹄声杂乱。
队伍松散。
他再也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
这一仗。
他输得彻彻底底。
城关之上,一时间安静得有些反常。
不是没人说话。
而是没人知道,该先说哪一句。
原本嘈杂的议论声,像是被人忽然掐断了喉咙,只剩下风声,从城楼缝隙间穿过。
香山七子站在那里。
他们的目光,全都落在城外。
那是一幅谁都没有预料到的画面。
不是三万人死守。
不是三万人苦战。
而是三万人——在追。
追着一支本该“不可战胜”的军队。
追着十五万。
那支叛军,正在后退。
不是战术性的。
而是被硬生生逼走。
城外的战场,已经彻底换了一种气象。
玄甲军的阵线,在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
每一步,都踩在对方的溃败之上。
而中山王的兵马,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正面推开,只能不断后退。
这一幕,完全颠覆了所有人的预期。
王案游最先失了神。
他原本还在城垛边,紧紧抓着砖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可当他意识到“追着打”的事实之后,整个人却忽然松了力。
手指一滑。
险些没站稳。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