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尧,就要直面真正的灭顶之灾了。”
副将一阵沉默。
片刻后,他低声问:
“国公爷,那萧陛下那边……可有后手?”
清国公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河山谷,仿佛穿透层层夜幕,看见了更遥远的平阳城方向。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道:
“我也不知。”
“我只知道——”
“这一局,已经远远不是一城一地的胜负了。”
“而是双方国运的对撞。”
他目光微沉:
“萧宁此人,敢孤身斩拓跋努尔,敢硬逼三十万大军撤退——”
“这样的人,不可能没有后手。”
“只是……”
清国公轻轻吐出一口白气:
“我担心的,是大疆。”
“若拓跋努尔真在国内掀起风浪——”
“那么接下来要掀起的风浪,只会比边境大战,更加可怕。”
“就算公主殿下有大尧的兵马,就算可以据险以首,以大疆城池为倚仗,又真的能抵住三十万大军的进攻么?”
山风掠过,吹动他鬓边白发。
河山谷内,三十万大军的营火,如同一片漂浮在黑暗中的火海,安静,却暗藏汹涌。
而更远处。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这一局,还远没有结束。
……
河山谷内,篝火一堆堆燃起,冷风被两侧高耸的山壁挡住了大半,谷中难得生出几分短暂的“安稳”。
行军整整一日一夜的疲惫,在这一刻如潮水般席卷下来。
有军士将甲胄随意解下,靠着马匹坐在地上,连干粮都来不及啃完,便已昏昏欲睡;
有人抱着长枪坐在火堆旁,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脑袋一点一点,下一刻便彻底垂下;
更有人干脆直接躺在冻土上,连披风都没来得及展开,只凭着一股残存的意志支撑到此刻。
马匹低低嘶鸣,喷吐着白雾。
篝火噼啪作响。
整个河山谷,在短暂的喧哗之后,迅速沉入一种奇异的寂静之中——
那是大军终于“停下来”的寂静。
拓跋努尔立在主帐之外,独臂垂在身侧,冷冷扫视一眼四周,见军心虽疲却尚未溃散,这才微微收敛目光,转身入帐。
帐帘落下的一瞬,风声重新充斥谷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