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也不懂什么叫“天命”。
    他们只懂,
    此刻那人站在那里,
    他们就觉得,
    即便有命令前行——
    自己,也不该踏出那一步。
    因为那不是敌阵。
    那是一道不可侵犯的界。
    拓拔焱回头看了一眼他们。
    他看到那五百骑的眼神。
    那不是惧。
    是敬。
    是那种只有战士对战士才有的敬。
    他心底忽然涌起一阵复杂。
    他知道,这样的情绪不该出现在敌前。
    可他也知道,没人能压得住。
    他轻声自语:“若非敌,我愿折鞠而拜。”
    风雪愈烈。
    天色渐暗。
    那片白茫之中,
    三十万兵阵静默无声,
    一人立于城前。
    风停,雪仍下。
    天地之间,
    只剩下一种奇异的平衡——
    ——敬与静。
    这一刻,
    敌我不分,
    生死不辨。
    只有风雪中的那抹素影,
    与众人心头,那份无言的震撼。
    风雪更急了。
    雪花在空中斜着打,像被天地倒灌出来的碎白。
    三十万铁骑的旌旗猎猎作响,沉沉的鼓声早已被雪掩没,空气里只剩呼吸与寒气。
    拓跋努尔仍旧端坐在马上,马鬃被雪染白,他整个人像一座雕像,僵在那片白茫之中。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胸口的寒气化成白雾,在面前散开。
    他目光未离那道敞开的城门,也未离那立在城前的白衣人。
    风刮过,鬃毛扬起,他的裘袍一角也被掀开,露出腰间那柄旧刀。
    那刀的刀鞘上,遍布战痕。
    那些战痕,就像他的半生。
    “看来——”
    他终于出声了。
    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压抑着的笑意,像铁器摩擦。
    “我们,低估这位所谓‘大尧的皇帝’了。”
    拓拔焱一愣。
    他下意识转头,看到主帅那双眼——冷静中透着异样的光。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