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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好啦,燕门陷落,沈铁崖重伤,残兵全散!他一个人,背着满城骂名,怕是要活活憋死!”
    杜崇武仰天哈哈大笑,手里的酒水都洒了出来:
    “活该!当日若不是他拔刀相逼,咱们也不至于落得那般尴尬。如今看他狼狈,我心里畅快得很!”
    梁敬宗眼神阴沉,却嘴角勾着冷笑:
    “可别高兴得太早。此城一旦破了,咱们也得随军退走。要想活下去,还得再想好退路才行。”
    “退路?”韩守义冷笑。
    “退到哪儿都好,总比死守好!沈铁崖和赵烈是烈火,咱们是灰烬。烈火烧尽,灰烬却还在风中飘。哈哈,兄弟们,咱们就看着他们去死吧!”
    说罢,他举起酒碗,豪声大笑:“来,为咱们的聪明,干一杯!”
    几人同时举杯,酒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酒香弥漫,笑声回荡,仿佛外头那濒临崩溃的平阳,与他们毫无干系。
    ——
    然而,酒肆之外,街道寂寂。百姓惶恐,残军疲敝。
    北风呼啸,吹动残破的旌旗。夜空之下,远方敌军的烽火隐约可见,像是一条随时吞噬而来的火龙。
    那一刻,平阳城的命运,已经注定。
    但酒肆中的败将们,却仍在自得自乐。
    他们举杯相碰,讥讽忠勇,赞叹苟活,笑声在昏暗的屋舍中不断回荡,仿佛这是他们最后的胜利。
    只是,这样的胜利,不过是苟延残喘的虚影。
    而在城头之上,赵烈独自一人,正披甲立于寒风,眸色冷冽如铁,守望着那逼近的敌火。
    两个世界,泾渭分明。
    一个是沉醉于自我麻醉的败将狂笑。
    一个是背负千钧血债的孤勇铁骨。
    风雪之夜,大尧的命运,正在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姿态里,缓缓倾斜。
    另外一边,衙门偏院的暗影下,赵烈拳头死死攥紧。
    那些声音从酒肆里飘出,每一句都如刀子般刺入耳中。
    “弃关之将,苟且之徒!”
    “还敢讥讽主帅和兄弟们的血!”
    赵烈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几乎忍不住想冲进去,将那些败将的头颅全都斩下。
    可理智死死拉住了他。
    如今军心已乱,若因私愤开杀,残军必然彻底崩溃。
    赵烈咬紧牙关,嘴里几乎要咬出血来。
    “卑鄙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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