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愈谈愈气,渐渐便连饭也吃不下,箸声变稀。
这时却有老卒低声打断:“少说两句,这种话传出去,要是让将军听了,谁都讨不了好。”
顿时鸦雀无声,连锅中的汤滚声都显得刺耳起来。
………
而此时的中军大帐内,却是另一番静寂光景。
庄奎一人坐于案前,卸去甲衣,只穿一袭粗布深青单袍,面前一盏灯火,照出他满是风霜的面庞。
案上是一幅未完的地图,军情、道路、水线、粮道,一笔一画皆标得整整齐齐。
他目不斜视,笔势凝稳,一边写着,一边将最后一丝余热从今日的操典中榨尽。
帐帘忽而一动,一阵风随人入。
庄奎头也不抬:“又来了。”
徐学忠拎着一个食盒,笑意无奈:“将军,我这次不是来劝你的,就是想一起吃口饭。”
庄奎淡淡“嗯”了一声,笔却未停。
徐学忠也不客气,盘腿坐在案对面,将盒中饭菜一一摆出。
“今天伙房做得不错,酱牛肉、糯米鸡、豆腐煨菜,还有这坛子酒——老秦家酿的新醅,你不是最爱喝这口么?”
庄奎闻言,终于放下了笔,抬头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