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子寒窗十年,皆为应试;万一一朝尽非,所读不符,所学无用,所志不立——陛下可知,此为何等之变?”
他说到此处,缓缓抬眼,目光深深望向那一袭冕服下的少年帝王:
“若非慎之又慎,恐陛下之志,虽诚而激切,所引之变,未必为益。”
一席话落地,殿中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
御阶之上。
许居正那句沉声而来的质问犹在耳边,金銮殿中却已悄然陷入一片寂静。
诸臣屏息,群目如炬,皆盯着那一袭冕服之下的少年天子,等他给出一个答案,一个足以对千年制度动刀的答案。
萧宁神情不变。
他静立阶前,双手负于身后,微垂的眼帘下,是一片古井无波的沉静。
须臾,他缓缓开口,语气温和而坚定。
“许相之问,问得极好。”他道,“朕既有意更改试题,自不会无的放矢。”
“而今日之变,不为戏法,不为花样,也绝非为一时惊世之名。”
他顿了顿,抬眼,语声忽而沉凝:
“朕,是要改这世间纸上谈兵之风,是要改那千人一面的空口之言,是要改这套——早已脱离政务、远离百姓的科举套路。”
殿中有人动容,有人蹙眉,但无人出声。
萧宁轻轻前行两步,站在御阶最高一级,俯瞰满殿朝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