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册不厚,封面素雅,只镶一圈银边,无名无签,无署无章。
可当它递到许居正手中时,这位阅尽庙堂风波、屹立朝纲三十载的阁老,却在触手那一刻,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低头翻开第一页,手指刚触及纸角,眉目便在下一瞬骤然一震。
只见第一页,便列有七人之名。
首名,便是“柳怀章”三字。
名字之下,小注依旧隽秀工整:
“柳怀章,南岳人氏,家世清寒,少而好学。十五岁起随乡中旧儒游学,刻苦攻读,三试乡试皆中解元,三赴京兆会试,俱为上第,却因家门寂寥、门路不通,久滞于贡籍之列。”
“后曾短随许阁老南巡,署为行幕,善于财赋章程、田地丈量、人丁抽征,一地之政,操理如线,不乱分毫。曾拟荐为户部主事,未及启用,便因朝局震荡而搁置。”
字里行间,不言激烈,却字字沉稳,昭示其才实具用、心性耐重。
许居正手中一颤,几乎失声。
他记得此人,记得太清楚了。
就在半月前,他还打算极力举荐此人入部任职,奈何朝中新党把持,终被冷落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