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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了眼神。
    他知道。
    这场棋,已不是他们可以随意落子的闲局。
    而是一子输赢,满盘翻覆。
    他也知道,王擎重已经走到了“谁先回头,谁输到底”的绝路。
    而对面那个身穿金绣蟒袍、面色平静的少年——
    正等着这一刀切下!
    忽有风起于殿外,掠过阶前朱纱帘帐,轻颤而不响。
    而殿内,气压已如雷霆将至,沉得几乎叫人喘不过气来。
    王擎重缓缓踏前一步。
    他这一动,无人言语,满殿目光俱被他一人引去。
    那是朝堂权势最重的一人。
    新党之主,枢机中枢之眼,执政十余年,言出法随。
    他今日第一次低头。
    却并非屈服,而是——请辞。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如裂帛:
    “陛下。”
    “方才罢免四人。”
    “说是因病不上朝,未听政务。”
    “可陛下也知,那四位,皆非庸人。”
    “卢相子从边镇、顾氏子弟于礼制、陈荫仁理财精明,裴景台统兵多年——”
    “俱为社稷栋梁,非一朝能替。”
    他语声顿了顿,略带一丝沉重之意:
    “臣非为一派开脱。”
    “只是忧心,若朝廷处置忠臣,仅因今晨缺席,恐非长治之道。”
    “而若这等行事,便为失职之由——”
    “那臣,也请一并处置!”
    语毕,忽听“笃”然一响,他手中笏板垂地,声音脆响,震人耳膜。
    那是臣子主动请解官职的表示!
    朝堂哗然!
    这一刻,左列中立几位年长者眼皮一跳,霍然抬头。
    而清流阵中,许居正脸色陡然一变!
    “他这是……”霍纲瞪大眼,低声嘶哑道:“逼宫?!”
    魏瑞紧咬牙关,目光如铁,沉沉望着玉阶之上,却未轻动。
    萧宁却未出声。
    他没有震怒,也没有皱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方才一言不发、如今突然“请罪”的王擎重。
    像是在等他把话说完。
    王擎重低头,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从容:
    “臣身为吏部尚书,十余年苦心,不敢怠慢。”
    “可既然今日,陛下已有新意,另择人选。”
    “那臣不敢多留,辞位谢政,以安天下之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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