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说着,缓缓抬头,语气淡淡,却句句清晰,“这天下不是他一个人的。”
“还有清流。”
林志远一怔:“……清流?”
“对。”王擎重缓缓点头,目中浮出一抹冷静的笑意,“你真以为,这群讲章讲学、处处清廉的读书人,就只知道高谈阔论、不问实务?”
“他们在朝中多年,虽不主事,却看得比谁都清。你以为他们不知若清洗过猛,朝政会出何等乱子?吏部空了,户部断了,工部瘫了——你让他们治国凭什么?凭空讲清议?!”
“别小看他们。”王擎重指了指案上那本旧《吏治总纲》,冷笑道:“许居正、边孟广这些人,虽心中自傲清廉自持,可他们更知道一点——朝廷不是靠理想活着的,是靠制度与人力。”
“你要他们扛下整个中枢?扛不起。他们自己比谁都清楚。”
“所以,”王擎重语声轻轻,却字字打在林志远心头,“哪怕陛下真有那份心、那份胆,他也迈不过他们那一道。”
“因为,清流自己——也不敢让我们现在就死。”
这话一出,林志远仿佛被当头一棒,一瞬间眼神复杂至极,整个人呆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