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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满沉思,“而是已经成了大尧的官僚体系本身。”
    “就像藤蔓缠住古树,树根还在,可藤蔓早已吞掉了阳光。”
    “你要砍藤?砍得太快,树就死了;砍得太慢,藤反咬其根。”
    许居正眼神微黯:“所以我才说——这一局,打蛇不难,难在打蛇之后,蛇窝如何清?旧藤如何剪?新枝又从何来?”
    霍纲低头不语,指间轻扣桌面。
    他心中清楚得很:萧宁此番既然敢任用魏瑞,便已说明他不惧天下之议,不避权臣之怨,意图重塑朝局,洗净前弊。
    可一旦动了根基,那便是动了整部大尧的官僚机体。
    “是啊。”霍纲低声道,“今日朝堂四相三清,几乎将新党排挤殆尽。”
    “可除了你我三人,真正可以握实政、调部局的清流能臣,有几个?”
    “如今中书、门下、吏部、刑部、兵部、户部、礼部、工部……再往下数,各路节度使、转运使、监察御史、府尹州牧,都是新党旧人。”
    “天子要动,如何动?”
    “他若想动,就得动全部;可若动全部,谁来补上这一座庙堂的梁柱?”
    “没人。”许居正沉声吐出。
    “我们清流苦谈风骨、讲政德,却无人走庶务之职,没人掌章法、定细则、阅账簿、知吏情。”
    “旧人不堪,新人不出。”
    “这便是天子的窘境。”
    霍纲苦笑一声,举杯仰饮,沉声道:“陛下恐怕……被自己一剑斩开的山路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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