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动。
左相之位,林志远已得,不会动。
右相霍纲虽是清流,却暂未遭弹劾,亦不在新党首议之列。
那剩下的,便只有——中相许居正!
殿下,静立不语的许老中相!
霍纲目光骤然一沉,脚下一阵恍惚。
而他身后的几名清流官员,则是面色刹那惨白。
有人喉头滚动,似欲出声,却生生咽了回去。
朝中老臣边孟广更是双拳紧攥,指节发白,嘴唇微动,却终究没有上前一步。
这一刻,他们竟不知该如何为许中相分辩。
昨日许居正已被新党联章弹劾,今日天子亲言“已有思量”。
而今再言“变动”二字,若非旨意已下,何来此言?
这,不正是——罢相之前的告示?
许居正本人,站于百官中央。
他的身影比任何人都挺拔、沉静,仿佛未受这四字一语之扰。
可他鬓角那一缕灰白,却在灯影下微微一动,如风中残雪。
他垂首望地,眼神平和如常,脸上看不出喜怒。
可那落在身前袖袍之上的指节,已然不动声色地紧扣于掌心。
他知道,他心底最深处的那丝念想,也许,在今朝之后,就要随着这“变动”二字,彻底湮灭于朝堂之上。
那不是他的荣耀,而是他一生苦心孤诣、坚守清正、捍卫法度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