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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忠君——”
    “于我辈而言,重于一切。”
    她双手伏地,声音平静如水:
    “婢子之责,至此已尽。”
    “接下来,便是王爷与陛下之间的事了。”
    ……
    汝南王颓然倚靠回车壁。
    他闭着眼,脸色惨白,呼吸微喘,唇角微颤。
    他忽然想到了一句话。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原以为天下人皆愚,唯有他冷眼旁观。
    却不知——
    那真正俯视众生的人,从头到尾,都在看他如何自掘坟墓。
    一刀不出,一剑不拔。
    只凭一局。
    便令他十年苦心,毁于一旦。
    ……
    马车缓缓前行。
    街巷空寂,火光静默。
    城门已开。
    而这一次,他不再是王。
    只是——一个等着被审的“罪人”。
    风,自车帘外灌入。
    如刀。
    如嘲。
    汝南王的身子,靠在车厢后壁,肩脊一动不动。
    那张素来稳重端凝的面容,此刻却如雕像一般,灰败、麻木,连眼角的神采也一寸寸沉寂。
    他似在闭目养神,又似,死了一半。
    良久——
    他忽然轻轻一笑。
    那笑声低低哑哑,先是嗤笑,随后却越笑越大,笑得仿佛带着一股从喉咙深处涌出的讥诮与……苦涩。
    “原来如此……”
    “原来……真是这样。”
    他轻轻呢喃,一双眼重新睁开时,已无初见那份愤怒,只有彻骨的冷。
    “我竟然,到现在才看明白——”
    “我笑他淮北王是登台的戏子。”
    “可我又算什么?”
    他抬手,轻轻抚过车窗边沿,手指一寸寸下滑。
    “他唱的是将心托于百姓之名。”
    “我唱的是卧榻旁的忠臣假象。”
    “一个在前台呼风唤雨。”
    “一个在后台布景张灯。”
    “他说‘我为大尧’。”
    “我说‘我只救国’。”
    “可终究——”
    “我们都在唱。”
    “唱戏。”
    一声嗤笑从他鼻中逸出,落地冰凉。
    他靠回车壁,望着车顶那条被烛火映出的梁线,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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