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是练滚带爬地回到长宁殿,惊魂未定。
江双鹿当了三百年孤魂野鬼,也不是什么白纸一片,但是她是个有道德底线的鬼。
好几次她趴屋顶撞破几次男欢女爱的场景,她都有道德地飘走。
不然第二天,她无法面对那些人白日里的面目,太尴尬了。
做鬼也是有规矩的。
只看该看的。
只是轮到自己身上,这事儿就不是飘走就可以躲得过的了。
她以前就该十二个时辰一直守着“冒牌货”,不然干出这么龌龊的事她竟一无所知。
合适吗!拿着别人的身体干这种事!
江双鹿好久没有气得发抖的情况了,江双鹿离开时不过十九岁,一心只想着修炼,对于爱情尚无一丝了解。
唯一与男女之情相关的就是,她父亲要将她许配给余喧做掌门夫人。
她觉得那是一种侮辱,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总之还说了很多中伤余喧的话,但当时她气得太狠了,说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只记得余喧脸色惨白,她那时心情才好了一点,觉得扳回了一城。
谁知,现在轮到她脸色惨白了。
果真,造的孽总要有还的一天。
她插着腰在房间内来回踱步,拿起随手的东西就到处砸,发泄着,并不知道该怎么办。
*
余喧呆坐在床上,望着她仓皇逃跑的身影,只觉内心悲凉。
发红的额头给了他一泼清醒的冷水,足以让他从自以为是的期待中清醒过来。
——江双鹿根本不喜欢他。
他自嘲地笑了笑,他怎么会痴心妄想到了这个程度。
竟然因为方少轩的一句话就彻底忘记了曾经她对他的厌恶。
——“他这么丑,谁要嫁给他。”
月光反射在眼里,余喧蹙起了眉头,顺着刺眼的月光看去。
镜子里的人丑陋又可悲。
他头脑发疼,难言的愤怒直直冲向镜子里的人。
余喧伸手,在空中狠狠一捏,落在地上的穿衣镜,台桌上的梳妆镜全都应声碎裂。
碎裂的镜片并没有带走他心里一丝愤怒,他心里始终有一团火在烧着,他的不堪和无助没有被带走。
始终像赶不走的鬼魂一样缠着他。
他没想到,江双鹿不喜欢他这件事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反应。
怎么会越来越难以忍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