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她刚出生不久的儿子正裹在襁褓里,躺在小床上安静地睡着。
一个道人抱着身穿白衣的少女跨门而入。
两人身上都裹挟着水汽,躺在床上的婴儿觉得不舒服,大哭起来。
“恩人……”妇人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披,赤着脚下了床,“这姑娘怎么样了?”
窗外天色昏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
屋内只悬着一盏老旧灯泡,微弱的光线轻轻晃动,把各处阴影拉扯得又细又长,闷涩压抑的气氛让人喘不过气。
道人没有应声,迈步走到屋侧一张宽大的实木长椅边,将怀中少女平放上去。
少女一身白衣被河水泡得发皱,紧紧黏在身上,脸色惨白得几近透明,嘴唇泛着一层青灰。
她乌黑的长发散乱铺在木面上,水珠源源不断顺着发梢坠落,在地上洇出深色的水渍。
她静静阖着眼,纹丝不动,远远望去,如同一具失去生机的尸体,透着难以言喻的阴森。
妇人心底发怵,硬着头皮慢慢走上前,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放到少女的鼻下。
等了许久,指尖才感受到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
少女没有死,可这口气悬着,仿佛稍稍一动,就彻底断了。
妇人慌忙收回手指,心头五味杂陈。
恩人还活着,劫后余生的欣喜涌上来,可转瞬又被浓重的惶恐压住。
人好歹保住一口气,可眼下这般模样,能不能撑下去依旧难说。
她抬眼看向一旁的道人。
道人声音低沉。“大大小小的医院全都去过,没有办法医治。”
妇人眉头紧锁,满心不解:“明明还有气,怎么会救不回来?”
望着长椅上的少女,道人缓缓开口。
“世间病痛,分为实病与虚病。”
“溺水呛水、寒气侵体,伤及脏腑,这是看得见的实病,医院能够医治。”
“可河道之中藏着阴浊水气,落水之时,水中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她的灵台。这便是虚病,无形无质,仪器查不出来,寻常药物、打针手术全都不起作用。
“肉身的伤尚可以调理,灵台被阴浊纠缠,魂魄不得安稳,人便长久昏迷,悬着一口气难以苏醒。”
闻言,豆大的泪珠顺着妇人的脸颊不断滚落。
“这可怎么是好啊!”
她心里乱糟糟的。
那天,要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