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嗣楚想,这种时候他大抵是该哭的,懿贤皇后崩于坤宁宫,而他则恪遵母后遗命,这么多年未曾谋害过手足,但今夜,他注定要开杀戒。
前夜斥候传信,宁王殿下李烨于洪渡山一带蓄有私兵千人之众。
四月飘柳絮,渡春风十里。
太极殿的夜太过萧寂,宫灯透着星星点点的光,赵公公携着卷赤金圣旨跨过门槛,细碎的月光从窗处映射而下,平添了几分凄楚之感,寒鸦抖羽,寂而无言。
“皇四子李烨,阴蓄帐外甲士千余,潜怀不轨,罪同谋逆。”赵公公展卷,嗓音一如既往的尖厉。
明黄色的火光灼灼,像跃动的珠华,尖锐的声音继续说:“今特敕康王李嗣楚,持节领兵,即刻前往逆王府邸,围捕叛子,肃清私党。”
少年跪地垂下眼帘,额前碎发遮住面上表情,瞧不真切,只叫人觉得,他此刻神情定然是戚戚黯淡。
懿贤皇后走了太久,久到李烨再也记不住新帝登基那一年是她在皇帝面前力求,他才得以留在母妃身侧教养。
张太医告诉他,只有宁王的封地有致疟的毒物,而太子从未去过南泽。
他说:“儿臣接旨。”
李嗣楚受令调禁军八百,连夜包了宁王府。
刀兵寒光映彻长夜,宁王府兵力远不及禁军人数,他回过头,火光似乎要焚尽整个上京城一般,少年眼眸乌漆,不见一丝悲悯。
少年接过侍卫递来的长剑,冷风扑在他肩头,率先踏过了被士兵撬开的门。
李嗣楚步伐诡谲,横握长剑,扭过府兵扫来的大戟,借势巧劲发力,剑尖在戟尖一点,凌厉的腿风正中侧颈,同时,激烈的打斗声引得王府通天火光。
刀枪如林,寒芒蔽月。
冯铮大喝了一声保护殿下,便冲入战场。
身处战场中心的李嗣楚倒没冯铮那么焦灼,少年好看的凤眸半眯着,手中的长剑对着亟亟赶来的宁王府的护卫吕柯悍然劈下。
眼看威猛刚劲的攻击已经近在咫尺,吕柯也不再继续藏拙,右手将玄铁巨剑甩向李嗣楚,空出来的拳头,在跃起的瞬间直击他面部。
他的身姿宛若鬼魅,避过吕柯右手勾拳带出的拳风,足尖点地,气沉肺腑,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夺过那柄巨剑,反守为攻。
墨发少年拎着长剑,骨节噼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