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过是其中最普通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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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长河,落日孤烟,西北的风沙都是浸了苦味的。
天气最好的时候,抬起头,天空也是一片灰蒙蒙的,傍晚时分,红日隐在风沙后面,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小时候的拾寂在村头一坐就是一下午,那时候的他还不叫拾寂,至于叫什么,已经记不清了,因为每天回了家,耳边就是一叠声的小畜生、小杂碎。
记忆中的家是个破茅草房,刮风时会响,下雨了会漏。
阿爹喜欢赌钱,赌输了钱,脾气就会变得很暴躁,回家抄起篱笆上挂的鞭子往他身上抽,一边抽,一边骂他是个小畜生,丧门星,坏了他的好运气。
拾寂不哭,不躲,只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落在他身上的鞭子。
那原来是一条牛鞭,家里耕地的牛,因为阿爹欠了赌债被人拉走了,只剩下一条鞭子。
阿娘有时候会跑出来,看着他挨打,笑着拍手,也学着阿爹的样子,叫“小……畜……畜生……”
阿爹就会连着阿娘一起打。
阿娘是个傻子,荒年时流浪到了村子里,因为长得好看,被没钱娶媳妇的阿爹占了身子,又生了孩子。
生了孩子的阿娘不再漂亮,阿爹便不再喜欢她,连带着傻子的儿子也不喜欢,总觉得,如果不是当初阿娘有了孩子,他大概就能娶村子里的大户女。
阿娘生活不能自理,经常把自己和家里弄的一团脏,阿爹就更要打他。
小时候的拾寂有时候会想,要是阿娘不在了就好了,他就不用挨那么多打,也不用做那么多活,一小块红薯也不用再给阿娘分一大半。
九岁那年,老天爷大旱,耕地咧着一道道的大口子,粮食都被晒干了,大家都往南方逃。
阿爹也一样,他拿走了家里所有的吃食和值钱的东西,一个人走了。
走的那天,拾寂跪在地上,死死拽着他的裤脚,仰起头,倔强的眼睛里闪着泪光,他什么也不说,眼睛里既有怨恨又有祈求。
阿爹嘴里骂着“小畜生”,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大力地把他掼在地上,额头撞在石头上,割出一道口子。
血顺着流下来,流进眼睛里。
他呆呆地坐在地上,眼睛里都是血,隔着一片红看那道狠心的背影越走越远。
眼泪和血一起流下来。
那天,拾寂在院子里坐了很久,火红的烈日烤干了这片土地最后的生机,阿娘从屋里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