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中间那部分,她眨眨眼睛,眼里含笑,语气认真:“爷爷,纠正你一点哦,哥哥已经摘到天上的月亮啦。”
“不对,”她迅速做出更正,用了更准确的表达,“是哥哥已经有光明正大的身份可以守护他的月亮了。”
*
十一楼的视野很好,从阳台往外望,可以看到天空中不停闪烁的星和被星星包围着的月亮。
林宿宛拍了张照片,在心里思考哪颗星是外婆变的。
应该是最暗的那颗吧。
因为外婆只默默地守护她,从不打扰。
像她刚把她接到身边时那样。
怕她不适应新的学校,所以每天偷偷跟在她身后,陪她上学放学。
但她实在是太迟钝了,一次也没有发现。
直到班上的几个女生把她围在巷子里,说她们的钱丢了,问是不是她拿的。
“不是。”八岁的林宿宛匮乏到连辩解都只有干巴巴的这两个字。
“你说不是就不是吗?”几个人用质疑的、轻蔑的目光凝视着她,要搜她的身。
外婆就是在她们准备搜身时冲出来的。
外婆不听那些人争辩,后来面对她们的家长也并不退步,在老师想当和事佬,说“都是小孩子,本性不坏”的时候,毫无征兆地发了火:“你配做老师吗!”
外婆是从来都儒雅的人,读过很多书,懂得很多道理,崇尚“人之初、性本善”的人性论和“以德报怨”的处事规则。
可那天,那个儒雅的人把她护在身后,抛弃用来自我约束的所有纲章,用不容置疑的语气歇斯底里地说:“道歉,每个人都要道,一个都不能少。”
家长们不愿意,说又没真的伤害到她:“小朋友之间互相开个玩笑而已……”
外婆不愿再听,当场报了警。
“年纪小不是理由,性格任性也不是理由,没造成实质伤害更不是理由,小宛,你得学会保护自己……”
那天外婆说了很多话,她都记住了,在后来的十年,也有很好地实践。
她没有让别人欺负过自己,面对明显的隐晦的,重的轻的,造成了实质伤害又或者只停留在口头阶段的各种恶意,都会还回去。
后来不再还了,是因为觉得不重要了。
不在乎了。
无所谓了。
她有限的能量只想放在维持生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