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候着的婢女忙道:“回大人,大夫说这位公子并无外伤,只是受了惊吓,加之吸了毒烟,这才昏迷至今,明日便会苏醒。”
这他当然知道。
吴西岭假笑,亲和地拍了拍赵虎的肩,“赵佰长听到了吧,放心,你妻弟一切都好,就叫他在这儿睡,反正将军府也不缺这一间屋子,你快去看看你夫人和义兄吧。”
“……是。”
赵虎缓缓抬起眼,竟是双目猩红,令吴西岭都心下一惊。
他突然站起,对吴西岭深深一拱手,头伏得很低,叫人看不清他的神情,语态却极冷静,沉声道:“多谢将军搭救舍弟之恩,赵虎必肝脑涂地,誓死以报!”
“哈哈,赵佰长何须如此。”吴西岭顿了一下,将他托起,笑道:“你既入了吴家军,那就是本将麾下兄弟了,令弟受难,又岂有见死不救之理?”他托赵虎的力道更重了些,自然地改换了称谓,多了一丝意有所指,“我知道,你是个知恩图报的好汉子,往后只需安心报效军中,阵前多斩几颗敌酋首级回来便好,勿要再说甚么死不死的。”
吴西岭沉吟些许,又补充道:“只是你今夜终究擅离职守,若不罚你也说不过去。这样,你明日自去领一百鞭就好,养上几日,我也好再放你几日假陪伴家人。”
“是,多谢将军。”赵虎低头。
“行了,快去吧,别叫你夫人等急了。”吴西岭哈哈一笑。
副官静静地站在外头,直到赵虎退出去,才掀帘进来,赞道:“将军如此施恩,这小子从此必为将军效死力矣。”
“就你会说。”吴西岭啧了一声,在赵虎之前的位置上坐下,随口道,“他老婆和兄长都安排好了吧?”
“都在慈静堂里呢,有人看着。”副官颔首。
“那就好。”
吴西岭看着床上的人,目中含了一丝真实的温柔。
少年静美地躺着,墨发如藻般散在软枕上,眼睫在脸上打出一小片阴影,全身上下都被他保护得很好,没有受到一点伤害,明明是昏迷,却像是做了个美梦。
在他怀里、被他抱着的时候也是,又小又轻,猫一样柔软,偏偏又那般依赖地紧紧贴着……
幸好受伤的只有他。
身上缠满药帛的将军支着头,想去摸一摸少年的脸,又莫名有些心虚地收回手,最终只是轻轻帮他掖了掖被角,喃喃道,“我现在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了……再见面,可不许不说话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