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她便觉得,哪怕此刻死在原地她也心甘情愿,起码是死在有人真心爱护她的时候,还不用连累家中亲人名声,只是可怜了两个爱她的人了,要陪她一同埋葬在此地了。
可在她做好了要被压下去的时候,面色难看的帝王还没说什么,倒是第一时间跪在地上的李福全先行开口为沈衍解释道:“唐大小姐误会了,在您去洗漱时,陛下便让奴才下去将前殿隔间的小榻收拾出来,陛下打算在那将就一晚。而紫宸殿的主寝殿,也就是如今这儿,是要留给您安寝的。”
他说完这段话后,还抬眸看了眼唐寻真的脸色,见她没有继续发怒的迹象,才接着往下说道:“因着先帝龙驭宾天之后,先帝的妃嫔们,除了出宫修行外,还留在宫内的全都迁移到静安宫一带了。如今,陛下的后宫尚无一人,东西六宫也就全都没有打扫出来,陛下念着姑娘您赶路艰辛,而身子骨又向来不好,所以就……”
话虽没有说完,但意思全都明白了。
唐寻真就更不解了,他是在与她扮作可怜吗?
她才不信,堂堂帝王,早早的收到今日她便要到京的消息后,在打定主意要将她困在宫中后,会腾不出人手来随意收拾出一处宫殿给她歇脚。
再者,哪怕硬是要将她留在紫宸殿内安寝,也完全可以让身量较小的她歇在暖阁内,而不是将硕大的寝殿留给她,自己去前殿的隔间软榻上将就一晚。
如若今晚的事传了出去,那文官手上的纸和笔可不会书写他的深情与贴心,只会责怪于她红颜祸水,引得帝王不顾自身身体康健,而沉溺美色种种日后可以史书工笔的荒唐事。
她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好坏,但在意父母亲人们是否会因她的名声不好而遭到旁人的非议。
当初若不是担忧向来难以遮掩脾气的自己会在贵人面前出了丑,让父亲与母亲,还有家中弟妹们因自己而遭受非议,她也不会再深秋夜寒之际,让自己本就不是很好的身子在冷水里泡了足足半个时辰。还记得当时她从水桶里出来时,脸色煞白,嘴唇青紫,吓得萤禾眼睛都哭肿了,生怕她一下子就这么去了。
那时的她,就会因要护着自己其实并不在意的名声而发了狠,如今的她,更会为了维护这在她看来最没用的名声咽下所有的不堪。
所以,在李福全那未说完的话中,唐寻真品到了一丝属于自己的难堪与妥协。
面对着帝王那她分不清其中情绪的眼眸,她妥协了。
她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