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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着头,浑身止不住颤抖。
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撞开。
一个高大的男人冲进来,他身穿重甲,甲片上沾染着暗红血污。眼睛通红,布满血丝,青黑的胡茬长出来,像是好几天没有睡过觉。
他扑到榻前,握住那只枯枝般的手,声音嘶哑得像破了的鼓。
“兰儿……兰儿!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回来了!”
是皇太极。
不是海岚认识的那个皇太极。
她认识的那个皇太极,眸光深不见底,喜怒不形于色,说话做事都有分寸。可眼前这个男人,像个孩子一样,扑在床边,眼泪一滴一滴砸在锦被上。
几乎失控。
床上女人的眼皮动了动,似乎用尽全身力气别过脸。她的呼吸越来越弱,越来越远。手从男人掌心滑落,垂在床沿,一动不动。
男人愣住了。他握着那只已经没了温度的手,慢慢贴在脸上。
太医和宫女们都吓得退了出去,只有他一个人,守着那具已经没有了呼吸的身体。
她看见他的肩膀在抖,一下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压着。殿中很静,落针可闻,没人知道帝王泪流成河。
梦境忽然破碎。
海岚睁开眼,盯着帐顶缓了许久。
刚才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她能闻见药味,能感觉到那种透不过气的悲伤。
原来人在极度心痛的时候,根本哭不出声。
“格格?”乌尤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您醒了吗?”
海岚坐起来,应了一声。
乌尤带人端水进来,伺候梳洗。
“格格,您怎么了?脸色这么差?”看见海岚的脸,乌尤担忧地问。
“昨夜睡迟了。”海岚接过帕子,擦了擦脸,“早起又做了梦。”
乌尤关切点头:“格格身子弱,美容觉真是半点也耽误不得。”
昨夜晚归,今早气色都不好了。
“乌尤,你说四贝勒这个人,怎么样?”海岚有原主上辈子的记忆,可原主的记忆几乎被额哲填满,留给皇太极的不多